前言《智悲精滴》
--- 選自《顯密寶庫(八)密宗實修法
索達吉堪布譯作文集》
目錄
《智悲精滴》前言
一、對濁世眾生的厭離
二、對不如法僧眾的厭離
三、對惡性弟子的厭離
四、審慎辯論
五、發願往生
《智悲精滴》前言
任何一個對佛法具有正信之人都能感受到,
我們的確是處在一個五濁惡世興盛的年代
了。在這種邪魔猖獗的環境中,愚昧惡劣之人日日造惡而不自知,就連一些佛教徒對
佛法奧義也乏少精研與領會,更談不上如法行持。面對佛法衰微如此的情況,一些大
成就者在顯現上,便不得不以溫和的方式去調化越來越剛強難度的眾生,他們往往為
顧及弟子的情面而不願過多當面指責學佛之人的種種非法言行,這也可算是無奈之中
的折中吧。
不過阿底峽尊者曾直言不諱地說過:“擊中要害的批評是最勝殊的教言,指摘弟子過
失的師父是最好的上師。”在世上愈加沉陷于惡念與分別心的當下,我想我們需要的
可能就是尊者所贊嘆過的這種鐵面無私、正氣凜然的善知識。但可惜的是,具有這種
剛正風範的上師是越來越難覓蹤跡了。
而無等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向來都以慈悲濟眾著稱,從世間人的角度看去,他幾
乎從未對任何人疾言厲色過。也正因以為愛之彌深,故而教之也彌厲。所以當面對弟
子的不良行為時,一貫謙和的上師也會從大慈悲心出發,對之進行毫不留情的嚴厲譴
責。在這點上,他是決不會喪失佛法的基本原則的。在上師的種種方便調教法中,我
們分明感受到了一種掏心掏肺的責任心與赤誠。
上師于二○○○年傳講無垢光尊者的《厭離道歌》時,更是將末法時代的種種丑惡現
象一一大加鞭撻,其振聾發饋之力直指每一位真正求法之人的內心。無垢光尊者的教
言原就是針對他所處的顛倒混亂的時世而發的,七百余年過去後,尊者所痛陳過的惡
性眾生的斑斑劣跡,在備受物欲煎熬的現代人身上更是發展得有過之而無不及。因之
在學習這首歌時,法王結合現時所作的闡釋、發揮,更讓每一個有緣眾生感覺如坐針
氈、芒刺在背。似乎兩位上師飽含悲憫、痛惜的威嚴目光,正掃視過我們所有人的心
地,拷問我們的靈魂是否也自甘沉淪、忘記自利利他的神聖使命。
如果我們用智慧詳加觀察的話,則上師教誨的每一句話都具備無上的價值與難得的加
持力,盡管實際聽起來可能有些話會顯得過于刺耳。不過世間人多少都明白點“良藥
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益于行”的道理,我想作為修行人,如若想斬斷輪回之根,擺
脫沉痾,那我們絕對需要真正的良醫對自己痛下針砭,同時也應該以歡喜感激之情去
配合上師“與藥施病”的苦心。為什麼少數愚笨之人入了佛門卻從未感受過佛法的真
實利益?就因為他們往往只在形象上皈依了三寶,卻從不知檢點內心的諸多過患,並
矯正行為上被三毒煩惱主宰的種種舉動。而這些教言,恰恰就是在告訴我們心行背離
等不如法行為的危害與糾偏方法。
從上師宣傳講完無垢光尊者的教言算起,又是一年多的時光匆匆飛逝了。我總覺得這
一年來發生了很多事件,對全世界的眾生來說度可謂是災難性的,並且這種災難的破
壞性恐怕還將持續很長的時間,以致人們的心靈將長期處在恐怖、無望的痛苦漩渦
中。我們先是目睹了曾是“世界奇觀”
的阿富汗巴米揚兩尊石刻佛像被極端分子炸毀
的暴行﹔緊接著,我們又成為了美國最繁華的都市紐約、它高聳雲天的世貿大樓頃刻
間被恐怖分子用飛機撞毀這事件的目擊者。而當我們回轉身來面對自己的生存境況
時,便不得不感慨眾生共業的不可思議:曾被世人廣泛稱譽的喇榮佛教大都市,也遭
受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各種違緣的侵襲。一批批的修行者相繼離開了學院,幾千僧眾
的木屋也不復存在,只剩下一堆堆的斷瓦殘垣。耳聞目睹、親身經歷的這些濁世眾生
的陋行,只會加重我們對末世前途的擔憂──隨著佛陀慧光的日薄西山,無明眾生的
惡行將會以更另人恐怖、可憎的面目頻頻出現。再加上本來就無法躲避的閻羅死主的
逼迫,當所有這些死亡陰影漸漸威臨我們頭頂之時,沒有修持正法的人們又該如何一
一面對?
眼見佛法在趨于湮沒,眼見眾生的行為更加放縱墮落,眼見有那麼多不信佛法之人在
空耗寶貴的人身,而不如理作意、修行的佛教徒,見、解、行又是如此散亂,每一個
發大乘菩提心的行者,都會從內心感到焦慮。于是一年之後,我下決心把上師的教言
整理成這本《智悲精滴》,我想當初聽過這些教授的弟子,大概也快要完全將之忘卻
了吧。但不管怎麼樣,我始終相信這本書的價值,因為它的內容十分深廣且契合當下
時機,只要眾生存在,它極具極針性的對人陰暗面的揭示,都會對他們利益無窮。
已經忘卻或正在忘卻的人們,是否應該重新回味?沒有機會親聆法王教誨的人們更應
靜下心來認真體會。
愚者總是一如既往地被無明牽引,並由此在世間制造無數幕悲劇。在這種情況下,智
者更應該奮力前行,即使孤身一人,也要攀登聖者傳下地智慧明燈!
索達吉
二○○一年十二月十一日
于成都天府康骨醫院
《智悲精滴》
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傳授
索達吉堪布口譯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無垢光尊者!
一、對濁世眾生的厭離
如今,一切安樂、寂滅的源泉---釋迦牟尼佛的教法,已如西下的夕陽,快接近
湮沒了。最明顯的表現便是:大部分的高僧大德都已圓寂,前往各自清淨剎土。因而
我們就像被遺棄的孤兒那樣,羈留于這個世間,哪里還知道要去追求解脫大道啊!此
時正值釋迦牟尼佛教法的末法時期,恰逢五濁興盛,地處南瞻部洲的藏地雪域也在所
難免。在看到野蠻無知與不修正法的人比比皆是後,我對此世間、世人生起了強烈的
厭煩心。
無垢光尊者當年曾面對他所處的時世,唱出了一曲讓每一個希求正法、希求真正
高僧大德教誨的佛教徒都感到傷心難過的“厭離道歌”。在他的心跡表白中,尊者對
末法時代顛倒錯亂的種種丑惡現象進行了最嚴厲的抨擊,並因之而抒發了自己對乾坤
混亂的時代與人的極端厭離之心。但我們心里都很明白,一個真正的大成就者,越是
對愚痴的眾生心生厭離,才越是會悲憫他們的愚昧無知。故而我們才體會得到,當年
為什麼尊者一邊痛斥丑陋的人世百態,一邊又會時常潸潸落下哀傷的眼淚。而七百年
後的今天,人的品質就更加低劣了。據說現在在某地大成市和繁華區域,也常有歹徒
出沒。除去膽量過人和愚昧無知者以外,一般人外出時大多不敢攜帶過多現金。而原
本為觀世音菩薩所化之清淨藏地,暴力事件也時有發生。真可謂滿大地都充斥著蠻橫
無理、卑鄙無恥之徒。故而品行端正、如理如法維護生活的人,在人群中所佔比例越
來越小﹔依靠損害他人、欺騙掠奪等非法手段追求享樂的人卻充滿世間。更有甚者,
居然還有人在假冒僧侶,打著佛教的旗號來騙取他人的信任!對此,我無法不生起強
烈的厭煩心。
末法時代,眾生的發心多為惡念,所作所為也多為惡行,以此心行,能擺脫痛苦
的當然也就為數不多。因為世人心念、行為之轉變均需隨順外境,而冬夏更替、風雨
不調,都可導致各種痛苦于瞬間生起。更何況現代人的貪欲之心又極為強烈,心中整
日被痴暗、無明所籠罩,這又怎麼可能讓他們輕易生起善心並引導善行?對此,我也
不得不生起強烈的厭煩心。
現在的世間人特別喜歡追逐低級而庸俗的時尚,將不合人倫的叛逆行為當作新潮
處處標榜。因而,各個民族的優良傳統幾乎都被全盤拋棄,就連藏地的出家人也失去
了以往的莊重形象,在家人更是不倫不類,在行為上光怪陸離、千奇百怪。本來,僧
人在著裝方面歷來都有較為詳細的規定,本該身披袈裟、穿裙子、剃除須發等等,因
為如理如法穿僧衣具有很大功德,這在律藏中均有明確記載。然而,現在的個別出家
人,有些卻上身穿著皮夾克,下身穿裙子,還渾身噴灑香水,真是不僧不俗,簡直就
是魔王形象!另據西藏以往的傳統,身為一名密咒士,應當蓄長發、著白裙﹔而其他
在家人也都沒有穿長褲的習慣。然而如今的藏族男女,卻一改以往的民族傳統,都開
始競相改穿長褲了。
但是並非所有地方都如藏地一樣,據我所知,有些國家和地區至今依然保持著著
裝上的優良傳統。比如當年蓮師和益西措嘉佛母經常閉關修法之處──不丹,其民族
沿襲自古至今也沒有發生太大變化。不丹與西藏本屬一個國家,近百年來才獨立分化
出去。那里的男人至今仍禁止身著長褲,所以當他們穿著裙子坐下時還會露出膝蓋。
而作為一國之主的國王,更是非常注意儀表風範。他日常起居時經常使用黃色披單,
其他人則只能使用白色或者紅色,絕不可上下錯亂。另外除王妃以外,任何女人的頭
發也不準蓄過一定的長度。而且,即就是王妃偶爾在形象上略微打扮得西化一點,國
內的群眾便馬上會議論紛紛、頗有微詞......
再回過頭來看看今日的藏地,除了類似于色達這樣的偏僻地區以外,幾乎到處都
在發生著日新月異的變化,所謂的新鮮事物可謂層出不窮,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
接。許多單純的藏民在洶涌的現代潮流面前開始無法抵御這些往日從未遇到過的誘
惑,從而一改昔日的生活傳統,也紛紛追求起新奇與怪異來,以至于最後連評議也變
得不藏不漢,不純不正了。短短十余年間發生的這些變化,的確令人難以接受。放眼
環顧如今的整個藏地,且不說佛法的清淨傳承了,就是能夠保持古代優良文化及生活
傳統的藏人都已是非常罕見。每當看到這些末法時代眾生的丑陋形象,我就抑制不住
要生起極大的厭煩心。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藏地的生活曾經與天界無別---夏天風調雨順、秋天果實
累累﹔人們的生活幸福美滿---沒有疾病,也沒有煩惱。正如華智仁波切在《蓮苑歌
舞》中所講的那樣:整個大地美妙異常,到處充滿了快樂!然而往昔的亭台樓榭,如
今已不復存在。荒涼的大地上,猛獸出沒、盜賊橫行。人口倒是越來越多,但行持善
法、佛法的人卻越來越少。而且人們賴以生存的自然資源,在越來越旺盛的人類貪欲
的掠奪下,正變得越來越匱乏。人們心中的快樂、自在、和諧正在被痛苦一點一點地
慢慢侵奪......
的確,如今眾生的痛苦與煩惱實在是太多了,各種天災人禍,以及內在的秩序紊
亂、人性貪婪,導致眾生共業往往以各種災異的方式顯現出來:春天反倒寒冷,夏天
又遇干旱。秋天冰雹成災,冬天大雪封山。如果身為農民,那真是要忍饑挨餓,食不
果腹了。而牧民的牲畜也時常會遭到瘟疫與寒潮的襲擊......
但是,當某些人在貧窮與痛苦中苦苦掙扎時,另外的一些豪門富賈及達官顯貴卻
又在窮奢極欲中暴殄天物。他們對待財物無比慳貪、執著,吝嗇之心異常強烈。這些
人非但不能對窮人進行布施,甚至對踫到的一些外出化緣的僧人也不願提供幫助。更
有甚者,有些不找出種種似是而非的借口,對出家人進行攻擊和誹謗。諸如說什麼現
在宗教政策開放了,連出家人化緣的方式也開放了等等。這些人其實大可不必如此,
如果你心有疑慮或不信佛教,可以直接聲明,真正的出家人對此絕不會介意。反之,
如若家中富有且條件許可,則當盡力供養僧眾,如此則可為自己和家人培植不可思議
的功德與福報。古代一位大德曾經說過:當乞丐或其他人前來化緣時,應當滿心歡喜
地盡快布施,哪怕只拿出一點點青稞也好,千萬不要惡語相傷。按佛陀的教言,僧眾
肩負著引導眾生走向解脫的重任,故而是眾生殊勝的福田,每一個在家人都應把供養
出家人當成是應盡的義務與光榮的職責。但由于貪著財物的緣故,如今卻很少有人能
這樣做。面對著眾生日益加重的物欲與自私心態,我不由得要生起強烈的厭煩心。
二、對不如法僧眾的厭離
以上只是大概宣說了我對當下世界的厭離之心,因為生逢末法時代的人們,如果
不接受佛陀的教言,他們的行為方式便只能像如上所述的那樣,令任何一個正信佛教
徒都難過而悲傷。這樣的話,人們的厭離心當然就會自然而然地生起。
其實不僅僅是普通世人的行為讓人看不到佛法的希望,就連僧團內部的人也往往
心行不善。如若廣述他們的行為,我想大眾也會與我一樣,更對這個人世生起不可遏
制的厭離心。
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不法之徒,他們無惡不作、劣跡斑斑,我對此自然深惡痛
絕。不過有時我又覺得這一切也還情有可原,因為這些人從來就沒有福德資糧與機會
去修習善法,因而根本也就不可能懂得取舍善惡。這樣的話,造下罪業當然也就是必
然的了。而某些出家人的行為不能合乎教規,這就令人不可原諒了。因為他們畢竟學
習過真正的佛法,也通曉戒律,故而一旦破戒就純屬明知故犯。但我恰恰多次看到他
們那令人大失所望的舉動,這就讓我不由得生起厭煩之心。
這些所謂趨入解脫大道的人,是多麼可憐、可鄙,正是他們自己的丑惡行徑,才
使佛法進入末法時期,並且破壞了佛教在世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對此,我無法不生
起厭煩之心。以下我要敘述的內容就與此相關,希望大家能夠認真諦聽。
究竟安樂的根本---釋迦牟尼佛的教法,現今在人間弘揚已接近的尾聲了,此刻
正是正法隱沒前最為危險的時期。正如古德世親論師所言---世尊已入滅,無數高僧大
德也相繼圓寂,不尊重佛法的曲解者(分別尋伺者)開始摧毀佛陀教法,真正具足菩
提心的人可謂鳳毛麟角!
賢劫千佛將要示現成佛的地方---印度的金剛座,其所在地的菩提迦耶和附近的
大城市,當初,佛法之興盛猶如日上中天。但如今也無可奈何地歸于覺寂,人們再也
無法見到昔日那種輝煌的景象。至于釋尊降生、苦修、成道乃至傳法的諸多聖地,也
已面目全非。
譬如釋迦牟尼佛居住了二十四年的舍衛城,當年曾是古印度一座繁華的大都市,
現在卻連一間佛堂也沒有留下,僅僅剩下僧眾寮房、比丘尼經堂等幾處遺址。此外,
佛陀涅磐處如今也只遺留下一個小土堆,涅磐像也是由泰國與日本的信眾日後所造。
而在世尊曾講經說法的王舍誠、廣嚴城、靈鷲山,現在我們已根本無法再尋找到佛法
的蹤跡。至于那些眾多天人居住過的地方,如今也大多變成一堆堆黃土,許多佛陀轉
法輪處的佛塔也不復存在。
歷史上,印度以金剛座為主的無數聖地曾慘遭外道蹂躪,許多地方至今仍被他們
佔據,情形十分可悲。在古代,異教徒如盜匪一般的軍隊,曾計劃摧毀金剛座的全部
佛塔(佛陀圓寂後不久,由阿育王在此建造,龍猛菩薩又于其上加造。),並砍倒佛
陀成道于其下的菩提樹。幸而有內道居士將菩提樹的樹枝暫時轉移到斯里蘭卡,又將
佛塔將埋洞中,這才勉強躲過劫難。
本來,作為釋迦牟尼佛教法的發祥地,以及古往今來無數高僧大德弘揚佛法的道
場,印度的佛教應當極為興盛才對。但諸法無常,世間的一切往往事與願違,如今那
里真可謂物是人非。目睹此情此景,不由得令人唏噓感嘆,心中生起無限悲涼!
不過,與其要在外道身上找原因,還不如反觀自己。回過身來,我們就會發現,
末法時代的種種征相,其實更多的還是體現在出家人身上。例如有些形象上的出家
人,打著大活佛、大阿闍黎、大和尚的旗號,但他們自詡的標準,不是來自以佛法修
證層次為宗旨的判斷,反而膚淺地認為只要擁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就能成為高僧大
德。在他們心目中,甚至嗓音悅耳也成了當法師的資本。這些人從不聞思修行,也不
具備些許功德,有的甚至連最基本的佛教常識也弄不清楚,常常表演一些將五方佛誤
認成“可憐如來”等的笑話。他們的行持在令人忍俊不禁的同時,又不免讓我們為佛
教的前途黯然神傷。他們這些人,僅僅是身穿了一身出家衣服而已,根本就不擁有與
之相應的智慧。
然而,越無知的人卻往往越加傲慢,當他們有幸見到真正的高僧大德時,非但一
絲恭敬之心也不能生起,還狂妄無禮、目中無人。這些人表面上削發為僧,似乎舍棄
了塵世音的小家,實際上卻在建立和維護另一個更大的名利之家。他們的心念仍舊覺
湎在世俗的事物當中而不能自拔。看到這種迷亂的現象,我也不禁生起了厭煩之心。
其實據佛經記載,早在迦葉佛時代,就在一個人的夢中曾出現過一頭大象,它的
身軀已經飛出窗外,尾巴卻遲遲不肯出來。這個故事暗示著釋迦佛教法的末期,出家
人雖然身體出家,心中卻仍然保留著從事世間八法的願望。
無垢光尊者就不無遺憾地指出過:如今真正具足法相的善知識可謂少而又少,如
理如法的行為反倒成為眾矢之的。很多寺院已類似于在家人的社區,與喧囂的鬧市毫
無區別。作為佛教的道場,寺廟卻不具備聞思修行的條件,這樣的寺廟中安住的“法
師們”,既無弘法利生的事業可言,也不護持清淨戒律,我們對此都應當生起厭離。
同時,有些未破戒的比丘也僅僅流于形象上的護持淨戒。他們雖然天天在積累資
糧,而內心里卻仍幻想得到今生的名聞利養。這種人也不可能存在解脫的機會。還有
一些人本來就沒有好好修持,卻自以為行持如法,特別喜歡在他們面前吹噓自己的善
妙功德。看到這些人,我也只能心生厭煩。
對比他們,我便更加欽佩和仰慕我的根本上師托噶如意寶,我認為他老人家才真
正具有大德風範。以常人觀點來看,他的財富不可謂不豐厚圓滿,但他本人卻一生過
著清貧的生活---日常生活異常檢樸,有時候甚至到了缺乏食物的地步。但即便這樣,
托噶如意寶也從不輕易享用他們的供養,而是像普通僧人那樣參加誦經,以獲得其中
所應分得的一份財物。如果僅僅從表面上看,他老人家的一生可說是非常平凡,幾乎
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然而,其不凡之處也正在此---這正所謂寓偉大于平
凡之間。托噶如意寶就是通過日常生活中的一點一滴,向世人展現了他嚴謹的作風和
高超的境界。但你千萬別以為托噶如意寶是一個吝嗇之人,在對諸佛菩薩的供養方
面,他從不吝惜。僅以供類為例,在他一生中,平均每天供的燈就多達五百余盞!
但如今的一些所謂的高僧大德們,則不會這樣行事了。他們哪怕只做了一點點善
行,也會想方設法加以鼓吹,借機提高自己在世間的聲譽。例如有人剛剛修建了一座
佛塔,便對其又是拍照又是錄像,隨後就手捧照片跑到全國乃至世界各地去大搞宣
傳。他會逢人就說:“大家快來看看哪,這是我一人建造的佛塔呀!”有的人甚至還
會借機化緣,以便中飽私囊。針對這種悖離古訓的做法,無垢光尊者在《三十忠告
論》中也傳講了一些教言。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一些人,他們雖然脫離了塵世中的家庭,卻仍然在寂靜之處積
累財富。也有人自以為戒律清淨,其實只執著于依食住行等細微處,對更加重要的方
面卻滿不在乎。他們偷盜、邪淫乃至殺害眾生,對待因果毫無正信,僅僅具備嚴持戒
律的假面罷了。每當面對那些不懂道理的比丘,我都禁不住會生起厭煩之心。
那些自以為已經遠離紅塵,卻不懂得取舍因果、從不聞思修行的人,肯定無法得
到戒定慧三學的功德,他們還會由此而五毒熾盛,經常處于迷亂散漫的狀態。更有甚
者,個別僧人連四根本戒也沒有聽說過,但當別人問起時,卻大言不慚地說:四根
本,我不知道,有個三根本可能是上師再加護法神吧!如果一個人出家修持淨戒,卻
連一點佛法方面的智慧也沒有得到,這就猶如天鵝在水中嬉戲,羽毛卻沒有沾上一滴
水,實在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還有人一旦皈依佛門,便認為自己已經趨入了佛道。其實他既不具備正知正見,
也不具備出世間的智慧和廣大的慈悲心,只是獲得了表現上的身份而已。這樣的人,
甚至對上師三寶的信心都不堅定。每當見到這種自欺欺人的佛教徒,我都會生起強烈
的厭煩心。
而我們學院中的一些堪布、活佛(色達喇榮佛學院),在智慧、慈悲、戒律等方
面都可謂出類拔萃、堪為人天楷模,無論就品格修養還是出世間的成就而言,他們都
非常優秀,這在整個南贍部洲也希有難得。然而他們一旦到了其他地方,卻根本得不
到應有的尊重。以前,我也曾安排一些德才兼備的大堪布前往藏地各大寺院。但這些
寺院中的僧人們對他們卻並不重視,致使這些大堪布、大活佛連一般寺院中方丈的地
位也無法獲得。現在的世人就是這樣愚蠢,他們不懂得敬重那些具有智慧而又戒律清
淨的善知識,卻對虛偽狡詐之徒倍加信任,這種現象令人非常遺憾而痛心。正如至尊
米拉日巴對日瓊巴開示的那樣:“在藏地,智者不會受到恭敬,愚者卻倍受擁戴﹔了
義的佛法不會受到重視,對不了義的法門卻備加奉行。所以,你應當努力追隨智者和
真正的善知識,支尋求了義的法要。”如今,這樣的教誨對我們依然有效。
我還看到某些“金剛上師”並不悲憫攝受精進修行的弟子,反而貪婪地籠絡那些
只知以錢財供養的追隨者。他們也從不善待稟性正直的人,只對虛偽狡詐之徒異常寵
愛。如此覺溺于世間八法的“金剛上師”,讓人怎能看到正法弘傳的希望?
另外,現在還存在著以下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現象:對于生活清貪的智者,大家
不僅不懂得尊重,反而嗤這以鼻、不屑一顧。而對于擁有財富的人,哪怕其頭腦愚鈍
無比,有些人也會追隨著擁戴他們。有些活佛並不具備清淨的戒律、深邃的智慧和廣
大的功德,僅僅因為他們擁有一點點財富,便立刻受到大家的敬仰,似乎錢財成了衡
量他們價值的唯一標準。而此前的某些地位卑下者,一但其地位發生變化,或得到大
筆財產,大家也隨即見風使舵,對他奴顏婢膝、交口稱贊起來!在這個末法時代,世
人對智者不生恭敬,對愚者卻阿諛奉迎,看到這些可恥的行為,我當然要生起強烈的
厭煩心。
世界上那些以各種因緣而富有的修行人,頭腦里往往被慳吝的思想所佔據。他們
非但舍不得利用財物于有益社會人生與佛法利益之方面,更不會對貧苦者進行布施。
正如龍猛菩薩所指出的那樣:“如果一個人既不享受也不布施,財富反而會成為痛苦
的源頭。”當這些人臨近命終之時,恐怕將身無所剩,只能以惡業隨身了。每當看到
這些守財奴般的出家人的行為,我也只能對之生起厭煩之心。
可以想象,在這些人短暫的一生中,從早到晚都在辛苦忙碌,不停地積累著財
富。如此沉浸于貪欲的游戲中,將日甚一日地遠離真正的快樂。華智仁波切曾經說
過:“擁有一條茶葉肯定會擁有一條茶葉的痛苦,得到一匹馬的同時,自然也得到了
一匹馬的煩惱。”他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還指出:“擁有百數以上羊只的主
人,必將墮入一次地獄。”因為得牧場中的犛牛、山羊若造下罪業,其主人也會得到
相應的果報。其實,一個人的快樂程度與他所擁有的財富之間,並不存在任何必然而
直接的因果關系,作為修行人,我想我們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在如今這個迷
亂的年代,卻總有一些所謂的修行人沉迷在世間法當中,行為與普通在家人迥然無
異。我對此無法不生起強烈的厭煩心。
要知道,以上我所指出的種種過患,可謂滿目皆是、令人觸目驚心,縱使歷經數
劫也不能完全道盡。目睹了不如法的出家人的這些行為,我們更應該遠遠避開這些相
似的出家眾,前行寂靜的處所,去精進修持勝妙的佛法。
前面我曾經講過,有一些在家人並未聽聞過佛法,也從來沒有修學過戒律,因
此,在日常生活中不知取舍因果,也還情有可原。但有些人明明在善知識面前聽受過
這些道理,卻不能身體力行,還要終日散漫放逸,這的確讓人心生厭煩。假若一個人
不能認真地守持戒律,並且明知故犯,其過失會較通常不知而犯者更大。相反,如果
造下惡業之後,心中能生起強烈的懺悔之心,則過患也會相應減小。因此,當我們理
解了佛法中因果不虛的道理後,當力爭不造新惡業,且厲力懺悔已作的惡業,只有這
樣,才能真正地趨入菩提大道,走向解脫。
然而,如今世人的許多行為卻實在是荒唐可笑,令人難以接受。有些人道貌岸然
地講經說法,其實他們的自相續根本沒有得到調伏。不僅如此,他們還會通過各種方
法毀壞他人的相續,對別人造成極大損害。有些人雖然也懂得一些因果法則,卻經常
享受世間五欲,五毒煩惱異常深重,他們喜好殺生、邪淫、絞盡腦汁欺誑他人。而當
自己有了過失時,便想方設法瞞天過海﹔如若別人犯下錯誤,則竭盡譏諷嘲笑之能
事。他們的言語和行為,與佛法的教義背道而馳,只能為眾生帶來煩惱,每當見到這
樣的修行者,我都會生起強烈的厭煩心。
我們還會時常踫到這樣的一些“金剛道友”:他們于佛法和有意義的事物漠不關
心,卻特別擅長挑撥離間等小動作。一旦見到別人享受安樂就會妒火中燒,卻從不知
隨喜眾生的功德,真乃一群無慚不愧、極不可靠之流。他們自己沒有能力成辦任何事
業,卻對他人要求極高﹔有求于人時便慈顏上向,事情過後則形同陌路。這種人的品
格極不沉穩,性情也游移不定,品行賢善的人都不應與之交往,否則只會近墨者黑,
使自己也于不知不覺中隨順起他而招致墮落。故而,當我一看到這樣的小人,立即就
會生起強烈的厭煩心。
還有些人自以為精通顯密教法,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已通達三藏。但只要仔細觀
察,就會發現其相續中根本不具備慈悲心,嫉妒心與嗔心卻像烈火一般熾盛。這些人
雖然心高氣傲、好為人師,但如果以《佛子行》的要求同他的行為兩相對照,就會發
現,他連其中一條都難以做到,更談不上以自己的安樂交換他人痛苦,或者縱遇命難
也不殺害眾生等境界了。這種人還極易被嫉妒的火焰灼傷,每當見到別人擁有廣博的
學識、誘人的財富及崇高的地位,就會嫉火中燒,痛楚難忍,就如同某些女人見到其
他女人容貌出眾,就會感到氣憤和沮喪那樣。他們其實並不是名副其實的修行人,每
當見到這些人,我也不由得會生起厭煩之心。
還有些高傲自大、不知天高地厚這人,對佛教義理的認識本來就存在著很多漏
洞,但他們反而認為自己是持藏法師(精通經律論三藏)。其實他真正是孤陋寡聞,
根本不清楚自宗與他宗觀點的同異之處。這樣,即便是當他在造論講法之時引用了一
些教證,其中也難免會攙雜進自己的大量邪見、分別念。另有一些人尚且不能理解佛
經的甚深意趣和高僧大德言辭的密意,就貿然提出質疑,乃至前往辯論,如此一來則
很可能造下極大罪業。例如,當年薩迦班智達曾在其所著的一個論典當中,提出並不
存在舍利子的觀點。他說即使是高僧大德,圓寂後也根本不會有舍利出現。但是當他
本人圓寂之後,其遺骨上卻出現了很多佛---即舍利子。智慧淺薄的人肯定會由此斷定
他所造論點有誤,其實作為凡夫,我們又怎麼能理解聖者的密意呢?
作為業障深重的薄地凡夫,我們幾乎無法領會聖者教言的究竟涵義,但是,我們
可以通過後天的學習去努力接近聖者的智慧。因此,寧瑪派弟子應當重視全知無垢光
尊者和麥彭仁波切的殊勝開示,這才是我們努力的方向。與此同時,我們也不能因此
便認為只有自宗的觀點才是唯一正確的,其它各宗觀點通通存在瑕疵。這是因為高僧
大德的密意深不可測,他們為了適應不同根器的眾生,往往從各種角度方便詮釋佛法
義理。如今,的確有一些人在沒有真正理解無垢光尊者教言的前提下,便盲目指責尊
者的開示過于平淡,並不過人之處﹔另外一些人則在看也沒有看過的前提下就人雲亦
雲,隨聲附和。我們真應當悲愍這些眾生,他們或者自以為是,驕慢自傲﹔或者放棄
自己的頭腦,盲從他人,其行為是多麼的愚蠢無知。具有正信之輩則應通過各種不同
的學習、思考方式,去盡量理解這些教言,久而久之,自己頭腦中就會形成一個較為
清晰的輪廓,才會真正認識到無垢光尊者無論是著述還是生平,所言所行全都符合佛
陀教義。同樣的道理,對于麥彭仁波切無與倫比的智慧,我們凡夫也不可妄加揣測。
他是一位真正的大成就者,在他圓寂之後,其舍利子當中的一顆幻變為文殊大威德金
剛像,這在有關資料中有明確記載。像麥彭仁波切這樣的金剛上師,無疑是得地菩薩
再入娑婆,以其悲心願力再來度化眾生。我這一生中,隨身隨時帶有兩位大師的舍
利,一位是全知麥彭仁波切的,另一位則是列繞朗巴大師的,我堅信他們都已證取了
最高境界。
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了幾則關于無垢光尊者的小故事。在尊者所處的年代,一些
有無智慧之徒在看到尊者表面的行持後,就妄加議論說,尊者不能隨順他人、和合上
下﹔另外,生活也一貪如洗﹔還有就是居無定所,故而常對眾生及輪回生起厭離之
意。事實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嗎?從一個更深、更高的角度去看待尊者的這些所謂
“缺點”,則它們全都反映了尊者真正的悲智之處。他不隨順世人的原因是:與他同
時代的那些世人當中,充斥著很多無恥之徒,他們虛偽而又狡詐。如若隨順這樣的眾
生,那豈不是在隨順他們的惡業?臨終時必定會追悔莫及、速墮惡趣。
而關于尊者的生活貧困問題,更可見出世人的愚昧與短視:眾生被輪回的繩索緊
緊捆綁,究其原因皆是因無明而起的貪執。特別是凡夫的種種痛苦,大多擺脫不了錢
財的干系。永無魘足地追求財富,會使一個人的貪心不斷增長,並最終成為惡趣之
因。然而可笑可悲的卻是,黑白顛倒的末法時代,像尊者所過的那種無貪無欲的清貧
生活,反倒成為了他的過失,還要遭到世人的攻擊,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至于對尊者的最後一個曲解,倒是恰恰可以呼應現今人們的種種心態。當人們對
世間八法無有任何厭離,只是一味沉溺其中,那麼他們何來機會去脫離這輪回的火
海?尊者正是因經常觀修無常才斷除了對現實的貪執。我們也只有依此才能日益淡漠
對于世間的貪念,內心也才能生起迫切而無偽的出離心。
對于尊者這樣的修證境界,凡夫有幾人能了知呢?但他們那滔滔不絕謗法、謗聖
的口卻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息。
一般來講,其有智慧的人可以通過觀察一個人的言行獲悉其修證境界,普通人則
以觀察其圓寂時的瑞相或靈骨舍利,推知他的成就。無論如休,當我們了解了某位上
師的生平事跡,或者確認了他的修證之後,都會對之產生無上信心,絕難退轉。所
以,不論愚痴之徒和不懷好意的人對麥彭仁波切如何誹謗,我也決不會就此退失對他
老人家一絲一毫的信心。不管怎樣,通過這些寧瑪巴的大成就者、歷代傳承上師的示
現,我們對自己的宗派以及祖師一定要生起定解,這一點對每一個寧瑪巴的修行人來
說都至關重要。
無垢光尊者曾指出過,作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必須通達佛法教義、廣聞博學、
具有甚深的智慧。不光只他一人如此宣說,阿底峽尊者和宗喀巴大師也曾這樣提倡
過。而一個人若真要達到這種程序,則必須吃透三藏。不惟如此,他還需要把大乘、
小乘,以及各個宗派的經典、論典,都視為無比殊勝的教言來加以學習。只有這樣,
他的所見所聞才能夠圓滿無礙。否則,一個人的頭腦肯定會被狹隘偏見無情遮蔽,並
進而生起傲慢之心。比如有的修行人,竟然說什麼蓮花生大士的開示不正確,或者某
某大成就者所造的儀軌不合理等等。作為一句薄地凡夫,你有什麼資格對蓮師等大成
就者橫加指責呢?每當見到這樣的人,我都忍不住會心生厭煩。
目前,還有些人自以為能寫出殊勝的論典,其實他對所造論典必須依據的經典一
竅不通,這樣造出的所謂論典本身能具備什麼教證、理證呢?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其實
只不過是為了追求世間名譽而已。這種急功近利的行為真可謂膽大妄為、厚顏無恥。
如果真要造論,那它的前提必須是精通經典,比如要成就一部戒律方面的論典,則至
少要精通與戒律相關的律藏內容才可動筆,否則就無異于欺世盜名、害人害己。
還有人尚且不能通達三轉法輪之密意,便自詡是名聞遐邇的上師。其實,作為真
正具有智慧的佛教徒,必須了解第一轉四諦法輪、第二轉無相法輪,以及第三轉分別
法輪的究竟涵義,並進而洞悉每一轉法輪的了義、不了義的差別。當年宗喀巴大師曾
特意撰寫《辨了義不了義論》,其中對了義與不了義的佛教教理闡述得十分清晰。相
反,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縱使洋洋灑灑,下筆千言,也會漏洞百出,錯解佛意。
在這方面,我本人也寫過諸如《直指心性》等大圓滿竅訣方面的論典。不過,我
一直認為,就我自己的修證而言,可謂並不具備選論的法相與資格。我這樣做的目的
主要是借此同麥彭仁波切的金剛語句締結法緣,于自相續中播植善根,並非要籍此僭
越前輩。雖然我在此前也向大家傳授過大圓滿的諸多修法,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問
題。認真聽受前輩高僧大德所遺留下來的金剛句,並按照他們的指導具體加以行持,
這才是我們修行者真正應該作的。
在眾多的出家僧眾中,有許多是屬于不能如理如法聞思修行的可憐人。這種人又
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對佛經、論典只知其文不解其義﹔另一種人雖則已了解了佛法
的奧義,但卻不能按照要求如理行持。例如有人雖擅長講解小乘經典,但其本人卻連
別解脫戒所特別強調的出離心都不具備,這樣一來,對經典的詮釋又能帶給本人什麼
樣的實際意義呢?就大乘行者而言,若自相續中沒有具足菩提心與空性正見,即使將
中觀和《入行論》講得天花亂墜,也只能是一紙空談。同樣的道理,密乘當中等淨無
二的見解至關重要,如果頭腦中對此不求甚解,僅僅借助語言傳講眾多的金剛乘法
要,最終也是徒勞無益。因此,如果不具備相應的智慧,自相續與佛法的關系就如同
空谷回音,講得再多也只能是鸚鵡學舌、照貓畫虎。
如果從究竟意義的角度來講,無論顯宗、密宗,所有教法都能夠融通無礙﹔藏傳
佛教中的四大體系的見修行果也同樣殊勝而圓滿。當然,我們寧瑪巴自宗的大圓滿所
攝諸法,肯定也能將修行人帶往最終的解脫境地。
目前還有這樣的一類人,他們從未依止過任何上師,也沒有經過實際修持,但卻
敢公然向他人兜售“佛法”。這就如同自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閉上眼楮胡亂摸
索,卻還要別有用心地“引導”他人一樣。如今,這種貌似大德的法師已充斥世間,
他們自欺欺人,信口開河,並將無數信眾引向歧途。
還有,作為一句虔誠的信徒,我發現現代人對佛陀的真實教義從不給予重視與大
力護持。相反,當他們在進行講、辯、著的同時,他們最珍愛的只是自己的分別念,
幾乎從來不以傳承上師的言教作為依據。
本來輪涅所攝的一切諸法,都是自性清淨並且遠離一切有無是非的大空性。而佛
陀所傳講的,實際上也並未偏墮、傾向于任何一方,具緣、具信之士均可擇一相應法
門直下修習。故而,無論內道任何派別,都應秉承佛陀之言教,不可畫地為牢,執著
某種法要是唯一至上之法要,並由此作出種種自他之分別。修行人亦不應將某位上師
執著為專屬自己的上,或因門派之爭拒絕承認及聽受其他大善知識的甚深法門。目前,
廣泛地弘揚于雪域藏地的內道體系,無一不符合佛陀教義,它們只是在如何成就暫時
與究竟解脫之教理及修證方面,顯現上不盡相同而已。以現有的八大主要教派而言,
其創始人均為登地以上的聖者,只因所需調化的對象千差萬,故而顯現的教法才呈種
種互異之色。它們針對眾生的不同根器,借種種善巧方便,引導與之相應的眾生趨入
菩提大道。例如寧瑪巴祖師蓮花生大士和貝瑪莫扎尊者,均留下眾多如意寶珠般珍貴
的修法竅訣。這些竅訣與宗喀巴大師、米拉日巴尊者乃至薩迦班智達等諸聖者所傳教
法,其究竟意趣並無不同。
然而,總是有少數人在未了達究竟密義的前提下,便自以為是地執持自宗觀點,
毀謗他宗見解,這種狹隘而愚蠢的行為早已背離了菩提大道。還有些人認為自己所修
之法,其殊勝處超越所有宗派,只有自己才真正掌握了佛法的全部教義。不過稍具頭
腦的人一看便知,他的修法只僅僅類似于沐浴清潔,其實質內涵無論如何也不會超過
事部、行部的外續部修法。這些可憐的增上慢者智慧鮮少、淺薄無知,猶如視己法為
黃金、他法如糠秕的婆羅門那樣目空一切。其實,佛陀所傳顯密各宗都同樣正確,根
本沒有優劣之分。每當我看到這些分別念極其嚴重的“法師”,都會生起厭煩之心。
還有些人沒有經過詳細的觀察、思考,便盲目趣入佛道,這些人一般很難得到真實功
德。本來,歷史上諸多聖賢所傳法要均無比殊勝,相互間並無悖謬之處。只不過行者
相續有所不同,故而,並非所有法要都能與自己相應。因此,在我們具體接受某種佛
法體系之前,必須依靠自己的智慧進行辨別、取舍,謹慎抉擇後方可實際修持。
眾所周知,全知無垢光尊者和榮素班智達是寧瑪巴所有傳承體系之無上教主。然而以
我本人的因緣來看,我卻對麥彭仁波切教言更具信心。雖然就本質而言,麥彭仁波切
教言的殊勝加持力與其他祖師大德並無差別,但因與自己相續能夠時時相應的緣故,
我對他老人家便顯得特別執著。每當讀到他老人家所寫的金剛句,我都會立即生起強
烈的信心。再如米拉日巴尊者當年曾于克龍陽登座下聞法,上師對他講:“我的大圓
滿法是一生成就的大法。晝思維即是晝成就﹔夜思維即是夜成就。”但因米拉日巴心
存傲慢的緣故,他的修持並未取得如上驗相。上師于無奈之中,只好向他介紹瑪爾巴
羅扎瓦。而當米拉日巴一聽到瑪爾巴上師的名字時,便立即生起說不出的歡喜,以至
全身汗毛直豎,淚如泉涌,剎那間就斷盡了心中的所有分別念。後來,他想盡辦法來
到瑪爾巴上師的身邊,恆時依止、精進修持,最終取得了大手印的最高成就。因此,
當我們在具體接受某種傳承體系之前,一定要審慎觀察此傳承是否對應自己根機。一
旦確定了自己的修學法門,便要一門深入下去。真正登堂入室之後,即使是其中的一
個偈子,了達了它的內、外、密的密意後也會對自身產生無窮利益。當然,這一切都
要求我們在得到法要之後,一定要著手精進修持,方可現出功效。
然而,了生脫死的智慧雖然恆時存在,有些人卻不願舍身求法。他們因貪戀此世人身
之種種所謂妙欲享樂,而發願來世再行修學,這種做法實在令人扼腕痛惜!如今,我
已將甚深的大圓滿法傾囊傳授,蓮師、貝瑪莫扎、無垢光尊者以及麥彭仁波切等歷供
傳承上師的珍貴教言,我也對大家和盤托出,這正是修法的大好時機,萬萬不可借口
將修法希望寄托于未來,而當下與這些殊勝法要失之交臂。古人雲:“明日復明日,
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故而我們不要為自己放逸的行為文過飾
非﹔也不要以前世造過如山的罪業作為不能證悟之借口﹔更不可妄說什麼今生不具備
證悟的條件,留待來世再努力參學吧。我們每個真正的修行人都應當發願:即生一定
要證悟大圓滿!
目前還流行著這樣的一種觀點,即認為大圓滿的不共根器在修證達到一定境界之後,
就可以放棄一切勤作行為。就究竟密意而言,此乃針對大圓滿的不共所化,亦即一生
成就者而宣說的無修之修法。至于其他的一般密宗行人,顯而易見,則並非各個都屬
于頓悟根器,這些人就必須依賴精進地行持善法以獲證悟。
同時,世間上居然還存在著這樣的傳言,說什麼聽受大圓滿竅訣之後禁止讀書、誦
經,不可以聞思佛法......對此,若是上根利器者,不妨如是行持,但也絕非如傳言
所謂什麼“禁止”修持之類。只不過對他們而言,一悟頓休而已。如果其他人也盲目
效仿,則必墮深淵,因他們根本不具備頓悟的能力。如果也耽于斷空見,則出離生死
定當無期。佛經中也一再指出,依貪嗔痴所生之業即為惡業,不依貪嗔痴所生之業即
為善業,只有證悟空性才是斷除三惡業的根本智慧。許多傳承上師花費畢生精力勸誡
眾人,在精進修持無上大圓滿的同時,還要行持善法,比如麥彭仁波切在《二規教言
論》中就對此多有述及。所以,當我們想真正契入菩提正道,就應當時刻觀察自相
續。在沒有得到究竟證悟之前,一定要謹慎取舍善惡,做到黑業、白業了了分明。
一般來講,大圓滿行人可借行持善法獲得暫時的人天福報,及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並最終斷除輪回、究竟涅磐。若不行持善,這一切就無異于鏡花水月,所欲之事業永
不可能成辦。本來,為獲得一切暫時的安樂,修行者一定要勤行善法﹔若欲獲證涅磐
則必須依賴無有勤作的殊勝法門。故而我們應當雙管齊下,在勤行善的同時修持無勤
大圓滿,如此一來,不僅解脫的把握較大,也較為安全。因為大圓滿雖屬無勤、無漏
之法,但修行人若不具備相當境界的話,貿然斷除一切善行後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
因而對于大圓滿的七大希有句,十二金剛大笑之密意,我們每個人都應時常揣摩,細
心領會,以便窺得其中堂奧。
還有一些人又墮入另外一個極端:在學法因緣具足的時候,卻又以磕頭、繞塔等勤作
的方式去求得證悟。這樣做肯定會有無邊功德,但證悟大圓滿主要依賴的是行者對上
師的無比信心,以及內在的精進,而不是單純依靠行為方面的勤作。所以,這種作法
仍然帶有對法相的濃厚執著,我們每一個人也應時刻警惕。
如今,我們已有幸值遇了一切諸法的頂乘---無上大圓滿,這是大家多生累劫所積功德
的顯現,對此,每個人都應生起無
的歡喜心。無垢光尊者也忠告過後人,不要發願將
來修學,而應立即著手修證,爭取一生成就。作為大家的上師,我雖不敢自稱已經證
悟,或者修行境界高深,但自認為對大圓滿還是有一定的體會和見解的,因此總希望
能把自己的修行體會與大家共享,讓大家也能通達它的甚深密意。不過令人遺憾的
是,卻總有一些人對此持有偏見,認為我在公眾面前傳講的竅訣不夠殊勝,似乎我有
意有所保留。實際上,不論我單獨對一人傳講,還是面對數千之眾,我講的都是一模
一樣的甚深教言。除此之外,我不會再有任何隱瞞,故而希望大家一定要珍惜!
但是在這個末法時代,任何人修法也不可能沒有違緣,即便是接近登地的聖者,也會
遭受種種困苦和挫折。然而,只要值遇障礙時不退失信心,堅定地祈禱上師三寶,做
到不為外境所束縛,那就一定會得到相應的加持和庇護,從而迅速取得成就。
實際上,修行人的內心一旦具足正念,即使外境上有天魔外道的百般會倆也不會被其
傷害,魔王波旬當年就曾在佛陀面前親口承認過這一點。從本質而言,天魔外道並不
具備從實質上毀壞一個三寶弟子的能力,因而如果我們信念堅定,哪怕僅僅念誦一遍
《普賢行願品》,都能遣除它們的無盡損害。以上這些,都是釋迦牟尼佛當年宣說的
珍貴教言,作為後學弟子,我們必須相信這些金剛語,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老
人家才是絕對不虛語、不誑語的真實語者。假如我們對此尚不能生起堅定的信解,甚
至還要妄加懷疑,那就只能證明自己的狂妄、愚痴之輩了。
目前有許多修行人一旦在社會上擁有一點點名氣,便會驕橫、自以為是起來。他們會
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一貫正確。因而不需要再接受任何人的批評與建議。這些人往往
都是一些淺薄無知、名不副實之徒。而他們身邊一些盲目的追隨者,也大多是不辨是
非之輩。現代人中的絕大多數都可謂愚昧無知,根本不具備區分智者和愚者的能力,
能慧眼識人的實在是寥寥無幾。
在五濁惡世之所以會出現這些現象,完全是因為現在的人根本就不重視出家的內證功
德,他們看重的只是一個師父的外表與名聲。日久成習,這些人當然就會失去對他人
品質的判斷能力。所以世間人常常被人誤解,或是誤解他們﹔背離僧侶規則的非法之
徒,卻常常被認為是無拘無束的證悟者﹔明顯的破戒行為,硬要被人們當作獨特的善
巧方便﹔陰險狡詐者被認為具有很高的智慧﹔凶殘暴虐之人非要被當作渾身充滿英雄
氣概﹔而惡意中傷他人、搬弄是非者,世人反交口稱贊他能言善辯、口才出眾......
現在的人本身就缺乏聞思修,因而又怎能辨別善惡?
其實,衡量一個出家僧眾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看他內在的悲與智﹔他有無舍已為
天下眾生的悲心,他有無證悟法界實相的智慧。可惜的是,世間人卻總是背離這樣的
標準,有意無意地被愚痴之見所左右。每當看到這些,我都會心生厭煩!
這更加讓我想起了無垢光尊者的上師。當尊者年幼時,他非常擅長辯論,結果竟因此
獨怒了許多敗在他手下的僧人。最終,那些人竟企圖將他從僧團中開除出去。這時的
尊者只能無可奈何地要求父親帶自己回家。豈料尊者的上師卻對尊者的父親說:“你
兒子是一位班智達,請你不要帶他回去。”並且還當眾禁止僧團開除尊者。最後,無
垢光尊者果然不負其上師之望,成為寧瑪巴的一代宗師。可惜的是,像尊者的上師那
樣具有遠見卓識的人,現在已越來越稀少了。
在藏傳佛教的歷史上,與此相反的例子也同樣存在:當所根索仁波切在求學期間,缺
衣少食,生活十分艱苦,他于萬般無奈之中只好前往另一座寺院,去投靠自己的哥
哥。但令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的哥哥竟中一位薄情寡意之人,他僅僅送給根索
仁波切一塊大蒜,並且要他不要說出身份,以免他自己受牽連。想到同胞兄弟的手足
之情都已是這番光景,根索秋扎仁波切在傷心而又無奈之余,便將施與的大蒜綁在腳
上,一邊走一邊反復地自言自語:“我的哥哥不讓我說出我是他的弟弟......”
除去以上種種不如法之行為,現在還有許多表里不一的修行者。例如有人開口閉口都
不離無常,似乎他已將萬法的本性參透。實際上這種人卻牢牢執著諸法為常有,並終
日忙碌于積累財富,其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得到今世的利益﹔另外有部分人則整天將慈
無量心的悲無量心掛在嘴邊,但若詳細觀察其相續,我們卻難以發現他們有一絲一毫
的菩提心。這些偽善之徒即使對叮咬自己的蚊蟲也不放過,往往按捺不住地要將它們
立即拍死﹔還有些人經常說什麼人生如夢如幻,實際上他並未領悟其究竟涵義。看看
他們追名逐利、散漫度日、完全沉湎于世俗事物當中的情態,我們就可了知這一點﹔
還有的人尚未調伏自己的相續,便號稱已是具足法相的善知識,故而經常輕視、詆毀
他人。他們甚至狂妄到還要觀察上師的所謂“過失”,並對持戒清淨的大成就者也進
行種種歪曲和誹謗。這種人的行為狂放、無知、自造罪業,早已成為佛教內部的老油
條。其思想就如同盛放酥油的牛皮口袋那樣冥頑不化、無法調柔。
而有些人在外在的顯現上,行持倒是比較精進,然而他們的內心境界卻不能與之般
配。想當初華智仁波切在翻身上馬的同時,即可瞬間就觀想到七百位聖尊,其修證程
度于此就可見一斑。我們當然也應在這方面要多加努力。例如頂禮的時候,就應將上
師三寶及其他聖尊觀想清楚,單純貪圖速度快並不如法,這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
中已有明確要求。此外,誦經念咒也應吐字清晰、發音準確。現在,有的維那師甚至
不能標準地念誦一遍《普賢行願品》,這種現象真是令人非常失望。
還有些人只注重身、語方面是否清淨,也就是說他們只關心外在的威儀,卻忽略了內
心的起心起念。這樣即就是他們說起話來再小心謹慎,內心也並無多少功德。這樣做
就猶如一個人只關心洗臉、洗澡,以便使皮膚潔白干淨,但卻從來不懂得清洗靈魂一
樣。其實,如果我們要真正進行清洗的話,首先應洗淨的便是自心中的貪、嗔、痴的
種種妄念。否則,我們絕對不可能行持貨真價實的賢善行為,只能依靠一些虛假的舉
止來掩飾內心的蒼白,這豈不是自欺欺人、表里不一?
現代人往往還流于散亂,不能甘于寂寞,大多數人都喜歡到喧嘩的場所打發時光。如
果日常生活中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大家也都會興致勃勃地議論紛紛。如果身邊有糾葛
發生,人們便更加興奮莫名。所謂的安分守己者就躲在一旁隔岸觀火,而好事之徒則
更會以說三道四為之推波助瀾。
龍猛菩薩在《親友書》中曾宣說了觀看聚會的過失,並要求大家應將身體安住于房屋
中,自心應安住于身體中。華智仁波切在《自我教言》里,也講述了作為一名行者應
當時常安住一處的道理。然而,現如今莫說不觀看聚會,或者時常安住一處,就連大
家講話時的嗓門也變得越來越粗大。其實,作為修行人平日里應當心性調柔、輕聲慢
語,千萬別隨意高聲叫喊。當然,如果遭遇災難或重大事件,則應另當別論。
提及出家人不能流于散亂,也許有人會反駁說,我們這里聚集了這麼多的僧眾,能不
散亂嗎?在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的眷屬更是多得數不勝數,這難道不也是散亂
嗎?如此質問的人實則並不清楚散亂的內在根源---人數之多寡並非造成散亂的根本原
因。如果心念容易為外境牽染,即便獨居深山,也會產生如是之過患。
現在,還有些人自認為是金剛上師,但他實際上從未修持過任何密宗儀軌,更談不上
生圓次第的種種境界。不過他卻敢經常泄露秘密(所謂泄露秘密,是指于非法器前宣
講密法),失毀密戒。有的人從未得到過密乘灌頂,也沒有聽受過任何教言,既無圓
滿的念誦儀軌,更不了解密續部的究竟涵義,就輕率地向他人傳授灌頂,或行持其他
密宗事業,這樣一來勢必對密法造成極大的過患。本來,根據儀軌要求,無論主修任
何密法都必須將主尊的心咒念誦圓滿,同時還得閉關六個月。如果念誦尚未圓滿就為
他人灌頂、開光,或者從事其他一些法事活動,這種行為則肯定不如理如法。無論是
開光還是灌頂,都可求開光者及灌頂者將本法修持圓滿。
另有些人因主修魔王法而獲得了魔加持,並因此具備了些許能力,從此就開始攝受起
弟子來。這些人雖然也可以治愈一些疾病,並讓其門下弟子獲取一些財富,或者得到
其他一些暫時性利益,但卻永遠不可能使自他獲得究竟恆常之解脫。而且這種情況再
進一步發展下去,便很有可能著魔著鬼,以致把自己搞得顛倒錯亂。就一般情況而
言,修行人只要專心祈禱上師三寶,不必修持其他護法、神祗,就可成就所願。要知
道,在我們賴以棲身的世間,或隱或顯的鬼神雖然多得難以計數,卻鮮見具有菩提心
者。故而,修行人對他們決不可生起太大信心,更不能對其出世間的能力產生妄見。
也許有些上師證量非凡、境界高深莫測,但即使如此,他們在調化弟子時,還是應該
在顯現上做到嚴格要求自他,並謹慎行事。過去的敦珠仁波切和阿寫喇嘛均是已證悟
無上大圓滿的瑜伽士,像他們這類上師即便行持禁行也不會產生任何過失。但如果他
們的某些弟子在尚未通達無有勤作的本性實義之前,即使身處在如他們二位一般的大
菩薩面前,最好也還是要精研戒律並如法修行。否則的話,他們依然會墮入歧途。第
一世敦珠仁波切在世的時候,他有一位弟子曾殺害過眾生的生命,但他卻還自我辯解
說,是在以所謂無有執著的方式殺生。這種說法顯而易見是一種借口與夸飾。
一般而言,有些高僧大德往往因害怕為名聲所累,故而決不貪計個人聲譽,他們常常
以苦行僧的面目調化眾生﹔而還有一些大成就者則會以種種利益救度有情。想當年,
華智仁波切和貢珠雲丹嘉措都是著名的成就者,並且私交甚篤。當時,貢珠仁波切在
石渠的弟子很多,起居坐臥如同眾星捧月一般,身邊的馬匹和其他財富也多得難以數
計。有一次當二人共處時,華智仁波切對于貢珠仁波切的聲名顯赫及財福廣積心生厭
倦,便對身邊的人說:貢珠雲丹嘉措如今已聞名遐邇,財富豐饒,像我這樣的苦行僧
再逗留于此,恐怕會大煞風景,我還是走吧。貢珠仁波切在得知此事後,再三祈請華
智仁波切能留下來。于是華智仁波切便以開玩笑地方式說道:“當初在西窮晉美土登
南嘉面前聽聞佛法的時候,我們倆不但衣不蔽體,而且房屋簡陋,還要時常遭受眾人
的欺辱。當時為了果腹,我們還經常結伴到外面乞討、化緣,這些事情不知你現在是
否還記得?如今,你已成為著名的高僧,也不再需要我為你做什麼了,我呆在這里還
有什麼意義呢?”聽聞此言,貢珠仁波切無奈地解釋道:“你千萬不要這樣看我,有
些事情,我根本就是迫于無奈而行之,實則絕非貪圖個人利益......”聽到摯友如此
這般的回答,華智仁波切便報以理解的點頭贊許。
想想這兩位震古鑠今的大德,一位以貧窮僧人的形象度眾,一位則以富裕僧人的方式
饒益有情﹔再體會一下他們那無私的境界,相形之下,那些從內心深處貪圖名聞利養
的人,又有什麼可值得世人敬仰的呢?
作為一個修行人,看到即便他人依靠非法途徑獲得大筆財富,過著奢華的生活,也不
應心生羨慕---因為假如不能修學佛法,再好的世間妙欲也無意義。世間人經常誹謗具
足淨戒、精進修持,但是生活儉樸的行者,說他們冬天要化緣,夏天也可化緣,認為
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可憐蟲。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這個家徒四壁、一貧如洗,卻仍然
沒有忘記行持善法的人,才真正具足無邊的功德。試想一下,就連本師釋迦牟尼佛住
世期間在顯現上也要托缽化緣,更何況其他的修行者?!因此,某些在世間被稱為有
福報的出家人,如果不行持善法,又怎麼能算得上具有真正福德?而一個行持善法之
人,當他以清淨心四季化緣時,誰又敢說他不是具有真正福報之人?
在這些把出家當成謀福利的人當中,他們所執持的教法,其教義無論與顯宗的經典還
是密宗的續部均不相符合。這樣的教徒又怎能不令人疑竇叢生、望而生畏呢?
還有些人將自己內心的迷亂顯現誤認成光明智慧,把凡夫的分別念居然也當作了清淨
法性。有些即使在修持無上大圓滿之脫噶的人,也會這樣誤入歧途。無垢光尊者和麥
彭仁波切都曾鄭重地告誡過後學弟子,修習脫之前必須證悟自性本來清淨的面目,否
則這樣的修習便毫無任何實在意義。
令人吃驚的是,現在竟然有許多人聲稱自己于某某境界中,親見了上師、佛像、本尊
等境相。對于這種人,大家必須認清其真實面目,千萬不要聽任他們信口開河。也希
望這幫妄語之人要警惕因果報應。
第一世敦珠仁波切住錫喇榮溝的時候,當地有一位名叫阿切桑給的修行者。他時而將
帽子戴在頭頂,聲稱自己生有肉髻﹔時而又自言能夠飛翔。可當他真的從高高的房頂
縱身躍下時,他又跌傷了身體。有一次,他又自稱自己擁有許多伏藏品,並要求敦珠
仁波切予以鑒定。敦珠仁波切在看過之後,直率地對他講道:“這些並非真正的伏
藏,你可能是著魔了。”然而,阿切桑給並不相信敦珠仁波切的話,他在堅持認為自
己的“伏藏品”貨真價實的同時,又誹謗敦珠仁波切是因為嫉妒心理才否認它們的價
值。以後,他又找到另一位大成就者鑒定“伏藏品”的真偽,結果是依然得不到認
可。不過他仍然固執己見,不知悔改,直至後來遇到班瑪江參。在他的指點下,阿切
桑給最終來到了蔣陽親哲仁波切面前要求再次予以鑒定。蔣陽親哲仁波切則善巧地為
那些伏藏品作了簽字,同時要求他念誦一千萬蓮師心咒,說只有如此才可以顯示鑒定
結果。在他按照要求將蓮師心咒念誦圓滿之後,他有一天忽然看到一句出家人應聲墜
地,從此才翻然醒悟過來,並開始向真正修行者的方向轉變。實際上,阿切桑給當時
確已著魔,他是依靠咒語的力量和蔣陽親哲仁波且的殊勝加持,才得以遣除違緣,恢
復正常的。通過這個例子,我們可以得知凡夫所見的境界並不一定真實可靠,他之所
以晝夜都見到諸佛菩薩的種種形象,不過是因為其風脈明點于外境方面有所顯現而
以,這絲毫也不值得歡喜和夸耀。以後當我們也遇到這種情況時,千萬牢記切不可于
匆忙之中,以自我吹噓心向他人喧稱自己已親見了上師本尊。否則這樣說就相當于徹
頭徹尾的大妄語!踫到這種情況,觀察自相續的真實狀態才是最為重要的判斷方法。
總而言之,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了:作為一個修行人,他外在的形象可謂無
足輕重,最重要的實乃洞悉自己內心的狀態。對于那些執著于外表的人,對于那些珍
愛並相信自己分別念的人,我們應當懷著無限的悲憫之心,向他們指出這些深刻的道
理。
現在,還有的修行者在自相續中沒有絲毫的慈悲心,卻借助憤怒修法降伏他人。這種
所謂的“誅法”,只能與菩提大道背向而馳。
曾經有這樣一位出家人,他有一次到紅原縣化緣。當問及一戶人家的生活是否平安
時,主人回答說:“很好!”孰料他聽到此話後,心中卻大為失望。因為假若此戶人
家恰巧有親人去世,他就有機會為其念經超度,這樣他就可以得到一些財物供養。像
這樣的修行者,心地是多麼邪惡!其行為必然會距究竟解脫越來越遠。
還有些人開口閉口說什麼宇宙萬法皆空性,宣揚內心,外境皆不存在,因果輪回亦復
如是。其言下之意,就好像迷亂顯現中的眾生已經是佛陀一般。這些人還誹謗地道功
德是不了義的法要,似乎他們已經完全證悟了空性,實則這群人不過是自欺欺人地墮
入斷見而已。對此,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和《大圓滿心性休息》中都進行了
專門破斥。雖然大圓滿的究竟心法中存在著本來無生的大空性境界,但這種大空性卻
與斷見派的“空”有著天壤之別。這些人並不了解勝義諦中的空性和光明智慧,竟將
斷滅空當作心的本體,在這種見解的支配下,即就是他們在精進修持,也只能獲得世
間的有漏禪定,而不可能通達顯密最深教義。與此相反,有些人雖然不能闡述大圓滿
的義理,但他們的內心卻已得到最高的修證果位,這樣的修持才具有真正的意義。而
那些斷見派法師,雖然窮其一生在聞思修持,也不可能證悟聖者的究竟密意。如果他
們再輕率地向眾生開示所謂猶如虛空般的空性---即將斷滅空見傳授給他們,相對于某
些行者證悟甚深實相後的教導而言,他們的過患,也將猶如虛空一般無有窮盡。
這樣的修行人如若再不警惕,必將墮入否認空有不二的歧途而無法自拔---他們既不能
證悟心的本性實相,因而對遠離一切戲論的法性本性一無所知﹔同時還不負責任地說
什麼一切分別念均系于法身,故而勸告他人不要遣除這些分別念。這些口頭上宣講出
來的內容,無非是他們自心的迷亂呈現。對此,無垢光尊者在《法界寶藏論》中,曾
進行過專門的論述,而《大圓滿心性休息》中對法身與阿賴耶識之間的差別,也分析
得條理分明。以往,我在傳授《大圓滿心性休息》時,已將覺性本體、覺性妙用所顯
現的智慧,向大家闡述得十分清晰---假若所持分別念即是法身,那妙用和本性也將無
法區分。
還有人根本不了解覺性遠離一切戲論的本質,他們反而將暫時的風心覺受執著為是究
竟實相。這種人這麼見聞覺知下去,只會使自己的貪心增上﹔煩惱無窮,來世也必將
墮入惡道。也有人對其他宗派的論典、續部、乃至佛陀教法概不承認,覺得只有自己
所著、所傳、所修才舉世無雙。如今,像這樣的世間種種邪道也並不罕見。
還有人認為自己實修的證量非比尋常,他人聞思顯密經續實在是愚不可及。其實,在
一切善法中,聞思的功德特別超勝。因為聽受佛法是所有功德之基礎,即使從頭至尾
圓滿地聽受一切課,其功德也無量無邊---單憑這一點,就足以遮止轉生惡趣。喇拉曲
智仁波切指出,誰若誹謗聞思,誰就不會踏上真正的解脫大道,否則,石女也可生
子。薩迦班智達則認為,如若不曾聽聞教法,修行就不可能取得成就。故而,那些只
願打坐參禪,不僅自身沒有深入了解教理之願望,反而將聞思看做修道障礙的修行
人,他們的觀念實在荒謬。即使本師釋迦牟尼佛在成道之前,也于眾多善知識面前聽
聞過教理,並發願恆時聞受佛法。如果不憑借聞思之路就能取得成就,那真正是天方
夜譚了。
也許有人會對此心存疑慮:普賢王如來證得佛果、緣覺菩薩證得阿羅漢,他們均未經
過聞思,那麼我們為何一定要特別強調它呢?懷有此種疑問的人,其實並不了解事物
的本來實相。首先,普賢王如來是最上根利器者,無人可與之相比,其次,緣覺菩薩
是最後有者,于多生累劫之中聽聞了無數佛陀言教,直至此生才最終成就,我們亦不
敢與之相較。故而,作為因地凡夫,若想獲得究竟解脫,不依賴聞思還能依賴其他什
麼途徑呢?那些除了修習禪定以外便一無所知的人,實際上極易陷入修法的迷途,因
為如果不具備般若正見,那他們則不可能真正做到舍棄世間八法。所以,哪怕僅僅聽
聞一句佛法,也具有無量功德。
然而時值末法,眾生剛強難化,行持善法都已成為對他人的苛求,更何況要求人們都
深入經藏呢?縱觀世間的這種種現象,皆因眾生為宿世業力所牽,行動毫無智慧所
致。
許多根性下劣之人,對上師苦口婆心的教誨也不能銘記在心,即使了解了佛法教義,
仍然要屢屢犯下各種罪業。這些惡業的根源必須鏟除,否則就無異于出賣佛法,其過
失可大過山王。要知道事物的發展往往出乎意料,少數人毀壞戒律,就有可能為整個
僧團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因此,我們每個人都應謹慎行事,注意不要玷污上師乃至僧
眾的聲譽!
如今,佛法的蓮花已經無奈地枯萎、凋謝,引人解脫的明燈恰如西山的落日,只留下
一抹感傷的晚霞。而濁時眾生的無邊過患,卻猶如大海一般廣闊無垠、橫無涯
際......
正因如此,我們才一定要發願斷除自身的種種貪執,趣向寂靜之地,修持甚深佛法。
這樣,我們才能走向最終的解脫。而所有教法當中,唯有大圓滿的意趣最為深奧,成
就最為速疾,加持力也最為殊勝。作為大圓滿的修行者,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善待這
一手中的如意寶呢?!還有什麼理由支用各種污言穢行與骯髒之意去玷污它呢?!
三、對惡性弟子的厭离
要修學乃至證悟大圓滿,所有弟子必須依止一位具德上師,否則根本無有修成之處。
而在依止上師的過程中,的确又會出現許多問題。因此,我早年雖然追隨過眾多的
善知識,即使到今天也仍然對藏地雪域的諸多大德具有強烈的信心,但因唯恐在依
止過程中出現种种過患的緣故,故而已不敢再像當年那樣前去求法。而我于下面將
要講述的种种過失,即是屬于弟子眷屬們的惡劣行為,希望你們能努力斷除,否則
就不可能從上師那里得到多少加持与清淨傳承。
有一些上師對無量眾生發起廣大菩提心,發誓饒益天邊無際的一切有情。但怎奈現
代人貪得無厭、欲壑難填。那些永不知魘足的弟子,對含辛茹苦傳授給他們佛法,
并且對他們施予財物的上師,非但不依教奉行,就連內心也生不起恭敬之意。看見
這些世間叛逆,我只能生起厭煩心。
有些人初見上師時尚能生起無限的歡喜心,能將其視為真正的佛陀。然而為時不久
之后,便將上師等同于凡夫,及至最終,甚至發展到見到上師就猶如面對怨敵一般,
心生嗔恨且在言行上對上師大加貶損。對于這种現象,大家一定要提高認識:在你
決定依止某位上師之前,必須對他進行詳細觀察。一旦确定要真正依止他,就應下
定決心,始終如一地恭順承侍,恭敬听聞教誨。如若中途背叛、誹謗污毀,則必定
會違反密乘根本戒,以致招來墮入金剛地獄這等不堪設想之惡果。
雖然真正的具相上師會殫精竭慮地培養后學,并千方百計地用佛法的甘露,清洗弟
子無始劫以來的障垢,他們傳授佛法的恩德的确不可思議。然而,很多人對此卻滿
不在乎。他們非但不能知恩圖報,反而要顛三倒四地擾亂上師的心,這些人會一而
再、再而三地誹謗和損害上師,甚至連上師的眷屬(空行母、弟子等),也無法躲
避他們的打擊和傷害。
有些頑劣弟子的相續中全無智慧,卻竟然大言不慚地向他們傳授教言。為了維護自
己的私利,他們便開始對自己的上師心存嫉妒,進而言語不恭起來。還有些人憑空
就認定上師對自己不好,以為上師的所作所為全都在針對自己,因而只要受到上師
的一點批評,就會暴跳如雷。其實,作為一名具有智慧的弟子,當上師指出自身的
缺點時,應當心生歡喜,因為這才是上師對自己最為殊胜的開示。任何一位上師,
除了向眾生開顯解脫道之外,都不能代替弟子清除他們自己的所有罪障,也無法將
智慧直接轉移到弟子的相續之中。釋迦牟尼佛就曾對四眾弟子指出過這一點,他說:
“我如今已將解脫的大道開示給你們,而解脫与否就只能依賴你們自己了。所以希
望大家都能夠客觀地評价自己,并精進修持妙法,不要對上師的批評產生任何邪見。
要知道,离開上師的批評与指導,我們永遠不可能在菩提正道上邁出任何具有實質
性的前地步伐。”
還有些人經常在師徒之間搬弄是非、挑撥离間,試圖造成上師与別的弟子之間的隔
閡,以達到其個人的不良目的。如果這种人的陰謀得逞,那他必定會造下彌天大罪。
還有些業障深重的弟子,無論上師如何想盡辦法對他進行福慧的各种饒益,也無法
令其心生歡喜。例如某位上師共有十名弟子,當他對其中的一個稍顯器重之意時,
其余的九個則都會心生嫉妒,憤憤不平,尤其在尼眾當中,這類事情會經常發生。
比如當某位尼眾對上師表露出較為堅定的信心時,其他人對她乃至此位上師就會另
眼看待。甚至某位上師僅僅認一位尼古去燒一壺茶,也有可能使這位尼師遭到形形
色色的誹謗。在這种嫉妒心泛濫的情況下,有的上師為了利益大眾往往付出了畢生
心血,但就因為這些區區小事而橫遭誹謗,以致弄得名譽掃地,一生的心血都被無
端踐踏。
還有一些做弟子的,對待上師非但不能知恩報恩,反而恩將仇報。在他們的心目中,
上師攝受自己不但沒有功德,反而是一切過失之根本。如果哪一天上師對某位弟子
說了一些不悅耳的言辭,或當面批評了几句,弟子就會忘記上師以往對自己的教言,
甚至將昔日如海一般的恩德全部拋到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對上師的憎恨与厭惡。
這种品行低劣的弟子如何能不讓上師生起厭煩之心?
另有一些人則口是心非,他們表面上稱贊自己的上師睿智慈悲、人間少有,口口聲
聲要將自己的身、口、意三門供養給上師,還說為侍奉上師宁可舍棄身命等等等等。
然而如若窺其內心,就會發現這類人的相續恰恰与佛法勢同水火,無法調和。他們
的行為与他們的誓言正好背道而馳。別說為上師舍棄身命了,就連從內心贊嘆上師
的功德這一點都做不到。我想這些人無論出家還是在家,都是些舌若蓮花的狡詐之
徒。
而有些弟子就像吉祥天女身邊的黑耳一樣,煩惱特別粗大,其相續中的貪嗔痴一個
比一個旺盛。他們將上師的教導棄之一旁,行為惡劣,意識鄙陋,只擅長以花言巧
語粉飾己過。這些人經常夸夸其談、言過其實,說什么自己正在斷惡行善,修行已
近超凡入圣。實際上他們時時處處都不察己過,還對別人百般挑剔、惡意中傷。這
些人最喜歡的就是胡亂猜測別人,并擅長揭露陰私、誹謗金剛道友,總是把某男某
女可能已經破戒了等非法言詞挂在嘴邊。如果嚴格要求自己,則每一位修行都應都
每日三省吾身之過錯,不應該、也沒有時間去目睹他人的种种越軌、犯戒之行。否
則,自己的修行境界又表現在哪里?
雖然有些人口頭上懂得應取舍因果,但卻從不落實在實際行動中,反而不知羞恥地
踏上了奉行惡業的道路。例如初次受戒的人,一定要同异性保持距离,以便在心念
尚不堅固的情況下能守持住淨戒,但總有些人對此要明知故犯。還有些人經常要殺
死老鼠和其他小動物,對此我十分擔懮:假如連老鼠等小動物造成的所謂危害都不
能忍受,如果有一天別人真的要砍斷我們的頭顱,那時我們又怎能處之泰然?此外,
有些人在剛剛接触時,其留給人的印象往往貌似上根利器。但日久見人心,漸漸就
會發現,這些人實則并非公正善良之輩:他們不能行持善法;又拙于處理人際關系;
既不能攝受有緣弟子,也無法調伏廣大眾生。這些都是五濁惡世時期的弟子形象,
看見他們我就會生起厭煩心。
有些人心中并無主見,一旦外界有個什么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惊惶失措、六神無主,
其行為就像水中的浮萍那樣,只會隨波逐流,盲從他人。例如有甲已兩人同時前往
拉薩朝圣,已在中途改變了主意,想去五台山,甲便欣然同意;繼而已又要轉道前
往深圳淘金,甲也不假思索地愿意隨同。像甲這樣的人就是典型的人人云亦云之輩,
也即所謂的牆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只會像風向標那樣隨風擺動。
有些人對待財物貪心極大,為了滿足個人私欲,他們可以變得令牙俐齒、巧舌如簧,
口中全是些美麗的謊言。例如他在別人家里見到一只精美華貴的碗,就會想方設法
地据為己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他會對主人先花言巧語一番,諸如贊嘆此碗做工
如何精細、歷史如何悠久之類。其次再恭維碗的主人豪爽大方、品格高尚。繼而,
他還可以舉出各种各樣的例證,用以說明自己同主人的關系如何親密,猶如自家人
一樣。最后他就會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說什么假如主人將碗贈送給他,他日后定
會對主人全力支持,甚至為報深恩不惜赴湯蹈火等等。其實,如果你信以為真的將
碗贈送給他,他立即就會將剛才所說的話忘得一干二淨,哪里還談得上報答恩德。
相反,如果有人急需一筆財物,被這种人得知后,則會千方百計從中作梗,大力阻
撓。像這樣的人,無論做任何事情都會心怀狡詐、面目虛偽,進而采取不可告人的
手段。當他們自己希求某些物品時,就對他人恭維贊嘆。反之,別人得到了某些物
品,就會立即心生嫉妒。
有些人還常常被毫無意義的事物吸引,無論善与惡、世間還是出世間的法門都要嘗
試一下,任何地方都要出入一番,甚至妓院、屠宰場和外道的法壇也不例外。還有
人表面看來賢善、穩重,其實胸中頗有心講,其行為也是見風使舵、詭計多端,這
些人的偽裝術爐火純青,簡直是一條不折不扣的變色龍。在別人看來他是品格高尚、
戒律清淨的舍世者,實際上卻常常揭露他人的瘡疤,在人与人之間進行离間、誹謗,
制造种种矛盾。在其卑劣的本質,最終會漸漸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有一些人起
初誠實可靠,但禁不住世事浸染,日久也變得心地惡劣。古人云:“士別三日,當
刮目相看。”末法時代眾生的變化實在太快,今天還是忠厚善良之輩,明天就已變
成了陰險狡詐之徒。
有些弟子自以為非常偉大,遇到具有功德的人也會嗤之以鼻、不放在眼里。這些人
處事斤斤計較、睚�艦眾齱A對于別人的恩情卻從來不能銘記在心。甚至還有人恬不
知恥地到處宣揚,說什么上師對自己的恩德渺小,自己對上師卻具有廣大的恩德。
如此夸耀自己的功德,真是黑白顛倒、是非混淆。
雖然有些弟子表面上稱贊少欲知足的生活態度,但真正遇到窮困潦倒之人,或者生
活窘困的行者,就會譏諷、毀謗。雖然有些人表面上對人間富貴不以為然,可是一
旦遇到衣著華貴、錦衣玉食的富貴人家,又會嫉妒、羡慕。
還有很多弟子并不具備自知之明,自身的行為已經非常惡劣,卻還要向他人傳講教
言,通過自己所謂的好心腸去指責別人。這些人連最基本的功德都不具備,又有什
么資格勸告其他的修行者?
有些人雖然与上師結下了極為深厚的法緣,也在身邊�畬禸怳謘A但卻因為其相續中
未對上師生起真正的信心,再加上外緣的干擾,便忍不住要屢屢毀謗上師及其眷屬,
以致最終連密乘誓言也已毀坏。
就我本人而言,九歲亡父,十八歲亡母,同父母在世間相處的時間沒能超過二十年,
一起共處的時間就更短了。而我同大家的師徒關系,有的則已長達二十多年。即使
在朝拜五台山(八七年)之后來到學院的,也比我同父母共處的時間還要長。并且
我對自己的弟子們也已傳授了《佛子行》,乃至無上密乘的諸多法要。即使拋開這
些,僅就世間意義上的師徒關系而言,世人尚且知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出
家人當然更應該做恭敬承侍上師的表率,千万不可隨意誹謗,即使上師真的存在過
失也不可妄加指責。如果有人來到上師面前,講述他人對上師的信心和恭敬之處,
對于這种行為,大家都應當學習。作為合格的弟子,也不應要求上師只是眷顧自己,
疏遠他人。還有一點要注意的,就是大家對上師身邊的侍從也不要不以為然。不過,
雖然末法時代的眾生熱衷于談論他人的是非短長,但經過我的仔細觀察,建院二十
年來,還沒有誰在背后議論過我,這一點還是比較令人滿意的。
雖然上師用佛法來饒益眾生,但仍然有一些弟子會陽奉陰違,并暗中批評、損害上
師。例如有人對上師的言教并不信服,說什么:“這些話雖然是我們上師親口所講,
但其觀點卻是錯誤的。”也有人說:“我們的上師如今已經老朽了,整天糊里糊涂,
脾气古怪,變得十分不近人情。”甚至還有人說:“上師在經堂里面講法的時候,
由于錯誤連篇,故而我在下面感到十分羞恥,所以就用披單將頭蒙上。”像這樣的
誹謗上師一定會有很大的過失。當年我在石渠求學時,也曾听到個別弟子暗中誹謗
托嗄如意寶。像托嗄如意寶這樣的如來正等正覺也會遭到誹謗,更何況其他人呢?!
所以作為弟子,對上師一定要觀修清淨心。即使上師在課堂上講話較多,時間也比
較長,也不能心生厭煩。因為上師面對數以千講的僧眾,即使其中只有一個人行持
非法,也不得不在課堂上加以糾正。同時,上師將每一個弟子都應作自己的儿女一
般看待,并且時時為大家宣講佛陀的种种教言。所以作為弟子,也應將上師看成自
己的父親或者母親。
還有一些弟子言行不一,當上師想要离開他們,去其他地方時,他們會熱情地勸請
上師留下。一但上師果真留下來,他們自己又會离開上師。另外一些人則不能長期
在上師身邊依止听法,而是心神不定地四處亂跑,無論在什么地方都行蹤難料、神
出鬼沒。
在我們身邊,還有人為道友胡亂授記,勸人家不要聞思,到其他的什么地方閉關,
說什么只有如此才能遣滅災障,消除罪業。實際上,我們每天所修的法要都相當殊
胜,如若依靠這些不能遣除違緣,利用其它方式就更是痴心妄想。因此這种人并不
是真正的修行人,其行為輕浮如同飄鴻,終日隨波逐流,是真正的瘋狂者。
不過,無論怎樣,我對大多數弟子是不會真正生起厭煩心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
自己乃至所有眷屬,一定會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令人不解的是,有些弟子總喜歡吹毛求疵,他人無論從事任何事情,他們都會站在
一旁指手畫腳,橫加指責。盡管有時別人的行為已經非常如法,他們卻仍然要無事
生非、雞蛋里面挑骨頭。例如當他們精進修持善法,猛厲行持菩提大道的時候,必
然會舍棄一切世間八法。于是這些人便在背后悄悄議論,指責他對人情世故一竅不
通,沒有處理世間事物的能力,除了清淨戒律以外,一無所長,因而非常可怜!与
此相反,如果那位修行人稍微隨順世間法,這些人也同樣會做出激烈的反應,譏諷
他人情練達、老于世故,終日沉醉于世間八風,像狗那樣對任何人十分親熱!這些
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對他人生起歡喜之心,于身邊的事物也永遠不會滿意。
無論別人對他如何隨順,都只能得到他們的閑言碎語,遭到他們的誹謗。
當今的世人就是這樣,即使是對眾生具有無邊利益的事情,但只要損害了他的一己
私欲,他也會認為做這些事有很大的過患,因此別人做這些事情的功德在他們眼中
也必會成為心頭刺。這些人將自己的過失看成別人的過失,自己的缺陷當作他人的
缺陷,就像《格言寶藏論》中舉出的例子那樣:天生一只腳的“真達”人,見到兩
只腳的同類,便會譏諷嘲笑。不過讓人悲哀的是,這世上又有多少個這种倨傲無禮
的淺薄之徒啊!
末法時代的眾生的确十分惡劣,大多數忙于指責他人,卻不知省察己過,對于別人
饒益眾生的事業,不僅不能隨喜贊嘆,還冤枉妒忌。在背后議論他人的是非短長、
說三道四,當面卻點頭哈腰、阿諛奉承,實是末法時代眾生的拿手好戲。
有人對上師三寶并不具備信心,也無法同旁人和睦相處,他們平日常常議論他人過
失,而自己之身語意三門則遠非調柔。當上師和道友好心相勸,希望能對他們加以
幫助時,這些人非但充耳不聞,反而振振有詞,甚至反咬一口,指責上師和道友的
諸多過失,借以挑撥是非。這些人對很多道理本來十分清楚,卻仍然在他人面前裝
腔作勢。這些虛偽之人的虛偽行為,實在令人作嘔。另外有些惡劣之人,其貪婪之
心就像破舊的房屋,即使天天維修也會漏水。當別人怀著慈悲之心幫助他們時,他
們卻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例如某些乞丐今天得到一百元,明天就希望別人能施舍
一千元,否則心中就會十分失望。同樣,上師對弟子越是慈悲,弟子對上師的要求
也越多。一旦得不到滿足,他們就會心生怨恨,在外面為上師造謠生事,像這樣的
弟子真是不可雕琢的朽木。
而上師對弟子所作的殊胜開示,弟子也往往當作耳邊風,似乎這些珍貴的教言就像
是一碗毫無味道的面粉。他們不喜歡選擇能帶來人生究竟利益的甚深佛法,卻熱衷
于撈取有漏財富和世間人的稍許贊嘆。這些弟子對施与無上法要的上師不能知恩、
報恩,反而對給予財物的人唯命是從。還有些弟子認為自己能夠在上師面前听聞佛
法,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上師應該對他感激不盡。否則离了像他這樣的弟子,
上師從哪顯現其生存价值呢?這樣的念頭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如果上師沒有講經說法,有些弟子會不厭其煩地再三請求;一旦上師大慈大悲開始
宣講,弟子又誤認為上師在指責自己。按道理講,上師在開示的時候的确要經常揭
露弟子的諸多過失,面對這种情況,許多弟子會生起嗔恨之心,以致對這些殊胜的
教言不能接受。一般而論,雖然上師已成就与佛陀無二無別的果位,但在顯現上,
他們針對弟子越軌行為的揭露又往往不留情面,很少采用溫和婉轉的語气。其實,
這并非是上師言語粗魯,更不是上師以嗔恨心訓誡他的這幫弟子。我們可以設想一
下,如果上師的語气不夠嚴厲,他的批評又怎能引起弟子的足夠重視?其教誨又怎
能真正融入弟子的相續之中?所以,這樣的教言才是解除弟子陷于痛苦輪回的甘露
良藥,才是幫助弟子走向暫時与究竟解脫的路途指南,也才是殊胜難得的金剛語。
作為真正的金剛上師,是不應隨順弟子的煩惱与一切頑劣陋習的。
然而,有些弟子卻總是認為上師對他怀有偏見,進而處處挑剔、百般刁難,這些人
的所思所想可謂愚痴之極。那些真正頭腦清楚、具有智慧的人絕不會這樣理解問題,
更不會不負責任地信口開河,怀疑上師的動机,而是對上師所有的言傳身教全部接
受。只有那些根基惡劣的弟子,才會將上師最殊胜的開導當成毒藥,認為上師對己
不滿、處事不公,一門心思想著要离開這位處處与自己“為難”的上師。
總而言之,末法時代的眾生煩惱重重,無論上師怎樣說、怎樣做,都很難使他們得
到滿足。但是作為弟子,我們在這方面一定要特別加以警惕:如果上師針對我們的
行為進行教誨,一定要對此生起歡喜心;如果上師所批評的人与事与我們無關,那
么我們也不必對號入座、自尋煩惱。這正所謂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如果作為弟子
不能正确面對上師的批評和開導,那么在表面上�琱[依止上師又有什么意義?
有些人因宿世業力非常深重,他們對上師的言行舉止總是不能如法領會。每當碰到
上師講經說法時,他們往往不愿听聞,卻傻乎乎地希望去搞什么閉關修行;一旦上
師讓他們閉關專修,他們則又跑到上師面前去請求宣講佛法。因此我在這里鄭重地
勸告大家,千万不可讓此等過失也在自己身上出現。每當我們要听聞佛法的時候,
一定注意不要隨意中斷傳承,否則將產生巨大的過患;而在閉關專修期間,也不要
前往沒有實際意義甚至存在危險的地方,否則修法一定會遇到障礙。
雖然有些上師以其深廣的智慧傳講顯密經續和論典,對法与非法辨析得清晰透徹、
條理分明。然而,當他依据諸多經典、教言,來宣說各种宗派的不同觀點和究竟密
意時,其座下弟子對上師非但不生恭敬,反而生起邪見。他們會誹謗上師所講內容
過于繁雜;或自以為是地認為上師是在以嗔恨心批評其他宗派等等。反之,上師傳
法時如果沒有涉及任何宗派之爭,只是盡心盡力地宣講自宗的种种見解,這幫弟子
則又會指責上師教授的內容過于平淡,因而會生起傲慢之心,認為自己的上師學識
平庸。
例如上師傳授《佛子行》時,很多人認為自己已听過不只一遍了,于是對聞法生起
了極大的厭煩心。對此,我倒是要問一下,如果你确已通達《佛子行》的所有涵義,
那么對于一切顯現都是自心,心离一切戲論,一切皆不作意等等,這些大中觀、大
手印、大圓滿的究竟密意,又到底理解到什么程度?可怜的是,如果我們一深入觀
察便會發現,這些人往往好高�鉬楚B目中無人,自以為對佛法甚為精通,其實卻連
一些最基本的概念也不了達。假如有人向他們詢問离戲、离四邊的究竟含義,他們
也無法解釋。即便如此,他們卻還是要大言不慚地說什么上師廣講佛法達過繁瑣。
如果上師真的以較為簡略的方式宣說教言,他們仍然會沒有耐心去諦听。這些自高
自大、傲慢無理的人,總以為自己的能力已超過了上師,因而對無論古代的高僧大
德,不是如今仍然健在的一些具德活佛、堪布們的教言,都不愿听聞。這些惡劣弟
子的心相續當中,已經被邪念和分別念牢牢占据了。
這些末法時代的傲慢眾生,口頭上都會高談闊論一些所謂的高深見解,心中也會輕
視上師針對他們實際根器所傳授的相應佛法,只知夢想獲取甚深法門。其實他們連
大的前行部分都尚未通達,既沒有積累足夠的資糧,又缺乏對上師的堅定信心,又
怎么能理解大圓滿的見、修、行、果?又怎能真正體悟法界本性?
這些人始終不能滿足于已經領受的法要,但這并非出于對佛法的真誠希求,而是出
于個人的狹隘貪欲。他們沒有耐心听聞《入菩薩行論》和一些簡單的大圓滿法教授,
也不能依教修持,實際上早已舍棄了佛法的無上甘露。像這樣的弟子,終日覺湎于
頑固的分別念中而能自拔,即使上師付出再大的努力,傳授再深的竅訣,他們也不
可能有所領悟。例如有有曾經在上師面前祈求听受《大圓滿心性休息》,當上師滿
其心愿傳講一遍過后,他們的相續中便生起了种种邪見,諸如認為此論過于簡單了,
如果上師再次傳授,自己就不愿意重复听聞等等。其實這些人絕非真正的行者,對
他們來說,任何法要都會顯得過于簡單,因而都不是實修的法要,最終都應該舍棄。
如果是一個真正的密乘行人,那么再簡單的法要也會被他們視為珍貴的法雨甘露,
因而無論怎樣都可借此實際修持。
有些人在沒有得到所要求的佛法之前,會以种种偽善的面目在上師面前祈請,并且
立下种种堅決求法的誓言。結果時隔不久他們就違背、踐踏了當初的海口,這种人
最終的下場,我們大家也就可想而知了。例如有人曾經發愿要誦滿七億遍文殊心咒,
結果一年當中只念了百万左右,以后就全盤放棄了。也有人發愿在上師身邊依止六
年以上,結果六天之后他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人實際上非常可怜,也非常值
得同情,因為他們若是在不違犯戒律的前提下,能夠遵守誓言,那肯定會在獲得究
竟智慧等諸多方面為他們的今生來世打下堅實的基礎。但是,隨著他們對自己誓言
的毀坏,他們本應得到的功德不僅付之東流,還違犯了密乘根本戒,并由此种下了
墮落地獄的种子。當然,在修學佛法的芸芸眾生中,能夠堅守誓言的也大有人在,
這些人往往是些人品比較可靠、性格較為穩重的人。越是值遇違緣的時候,對待誓
言的信心也就會越加牢固,因之而使其修行之境界突飛猛進,蒸蒸日上,這种情況
以往也曾屢屢發生過。
還有些人于世間、出世間所求甚多,結果造成諸多繁雜、心緒散亂、顧此失彼之惡
果,以至最終落得個一事無成。据說有的出家人在還俗成家之后,身心經常陷于日
常瑣事當中,家庭不和,終日以吵鬧度日,其生活狀況相當窘困和無奈。因此,當
我們作為出家人坐在黃金寶座上的時候,最好不要自己跳入還俗成家的糞坑里。
如今有些弟子總是行蹤不定、四處漂泊,在上師面前連一個清淨的傳承也來不及听
完,就急急忙忙地想要离開;另外有些弟子則忙于耕田种地、商賈貿易等瑣碎雜務,
身心浸淫在世間法當中,一絲一毫也沒有想到過要出离塵世;還有些弟子自己不能
�琱[地如法修持,卻妄圖一步登天,想在剎那之間就精通所有顯密教法,這种念頭
真如痴人說夢一般。實際上,一個人需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甚至畢生心血
才能精通某個法門。即使是理解《俱舍論》中的一個頌詞,也付出很大努力,更何
況要在很短時間內掌握諸多甚深法要!這些弟子不知道自己根基下劣,在連“欲
界”、
“所得”等最簡單的名詞也無法理解的情況下,還不虛心听受上師的教言,那他們
何時才能通達佛法大義呢?說他們對佛法一知半解都已是過譽之辭,他們于佛法簡
直就是一無所知。
有些弟子還不能保守秘密,他們會將剛剛听受過的甚深教言四處宣揚。如果上師對
此加以制止,他還會心生嗔恨,甚至口吐污言穢語對上師進行辱罵。這些可怜的狂
妄之徒,隨著他們听聞的教法日益增多,他們的相續也變得越來越難以調化。盡管
佛法的甘露終日都在清洗著他們的靈魂,其煩惱卻仍然非常粗重,頑劣的性格也一
如往昔。
很多人都讀過《百業經》和《入菩薩行論》,尤其通過對《百業經》的學習,大家
應該對因果輪回都已產生堅定的信解。但事實上許多人卻早已忘記了它的內容和教
義,因而為所欲為地隨意享用常住財產、譏毀大乘僧眾,或做种种与此類似的惡行。
這些行為如今可謂比比皆是,真令人目不忍睹!或許很多人對《百業經》的記憶,
僅僅停留在蓮花根比丘前往妓女家中之后,成就阿羅流果位等有關男女情感方面的
故事層面上,而對其他的有關因果報應的公案都已忘失殆盡!作為在人世間輾轉漂
零的芸芸眾生,如果對輪回之苦痛不能產生畏懼,其出离心又從何談起?既然連出
离心都不能具備,大乘菩提心就更是無稽之談!像這樣惡劣的修行人,無論他們怎
樣向別人夸耀自己的功德,事實上他們也始終會流轉在無盡的輪回當中,而無有解
脫之時日。
雖然上師已經將許多道理闡釋得十分清晰、透徹,但很多弟子由于我執過于深重,
他們仍然會緊緊抱著以前的种种邪見而不肯放棄,即便是釋迦牟尼佛和諸多先圣的
殊胜教言,也不能對他們產生任何触動。
還有的人雖然已皈依佛門,身處佛堂之中,卻仍然堅持行持非法。如果他們這樣做
的話,那當很多僧眾聚集在經堂之時,那种情形就會与大城市中的商場、劇院無甚
判別了:人人都在談論有關世間八法的話題,到處也都是一派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的景象。此外,有的人在听法和念經時也說些同佛法無關的綺語,這樣做的過失可
謂非常之大。還有人雖然已在之處安頓下來,但其心緒卻始終也不能隨之沉靜。他
們或為建造房屋而積累木材,或為修理廁所而堆砌石頭,几乎每天都在為個人的瑣
事東奔西跑。長此以往,其出家人的身份能否保持得住也未可知。總而言之,這些
人所要處理的雜事總是很多,心經常流于散亂,其所謂的修行又怎能不招致失敗呢?
還有些居住在寂靜之處的人,雖然沒有為瑣事東奔西跑,并且也發愿要盡其一生精
進修持。但實際上他們仍終日處于懈怠和放逸之中,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無數個白
晝与黑夜。他們實際上并沒有修持過哪怕一點一滴的善法,只是自欺欺人似的偽裝
出修行的樣子而已。
有些人平時就不喜歡聞思修行,經常四處游蕩。即使他們在某個地方暫時安頓了下
來,也不可能安安靜靜地守在自己的房間里誦經、修法,而是終日都要跑到他人家
中喝茶、聊天,仿佛自己天生就是一名外交專家。
當年我在石渠縣江瑪學校修行的時候,堪布扎若身邊有一位名叫托尼基比的扎巴,
他經常都會跑到根桑的家中玩耍。有一次扎若堪布對托尼說:“是不是你的家中生
長著荊棘叢,而根桑的家里卻有棉花,所以你被荊棘刺得不能呆在家里,只好到根
桑的家中躲避?”如今的許多人就像這位名叫托尼的扎巴一樣,他們無法安守在自
己的家中,而是一會儿到商店里面東瞅瞅、西瞧瞧,一會儿又跑到其他什么人多的
地方閑逛。當別人問起時,他們還要為自己的行為掩飾和開脫,謊稱在家中修持時
頭腦有些昏沉,故而出來散散步,讓腦子清醒清醒。這樣的理由說起來的确委婉動
听、冠冕堂皇!其實只要略微動動腦筋,即可拆穿他的謊言。試想一下,如果真是
為了讓自己的頭腦得到清醒,那就應當前往寂靜清幽之處,怎么反而會跑到喧鬧的
場所湊熱鬧?這樣一來,豈不是令頭腦更加混亂嗎?所以,作為修行人應當盡力避
免這些惡習,應該像釋迦牟尼佛在教典中指出的那樣,平日里應當呆在自己家中,
不可東游西逛。否則,肯定會對自己乃至他人的修行造成極大障礙。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充分說明了在日常生活中選擇朋友的重要性,因
為每個人都會在有意無意之中,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如果一個人身邊的朋友都是
些正直、善良之人,那他本身一定會朝著良好人格的方向發展;反之,如果同邪惡
狡詐之徒朝夕相處,那么自己的品行也定會漸漸隨之下降,而造下許多惡業。以上
這些道理,都是就世間的普通人而言的,作為修行人,在這些方面就應更加注意了。
如果我們身邊的朋友都是些清淨戒律、精進修行的金剛道友,那他們對我們本人的
修持一定會帶來种种好處,其他修法的善緣也會逐漸增上。否則,如果經常同懈怠
懶散,甚至違背誓言的人相處,我們個人的修行境界則必會受到相應的影響,并且
違緣重重。因此,我們僅僅通過觀察一個人身邊道友的优劣,就可以大概推斷出此
人內心智慧和品行的高下。然而适逢五濁惡世,大多數人對真正的金剛上師和如法
行持的密乘道友并不愿過多接触,倒是如蠅逐糜一般反而要与惡人為伍。如此一來,
他們所結下的善緣將越來越少、惡緣會越來越多,故而無論是今生還是來世的世与
出世間利益,都如同走下坡路那樣越來越暗淡無光。
很多學佛的人,對世間的有漏財富比對甚深佛法更為執著。上師苦口婆心地為他們
所傳講的殊胜竅訣,他們只當作是耳邊風,絲毫也不重視。自己天天處在散亂的紅
塵滾滾這狀態中,對具有意義的事物和甚深佛法提不起半點興趣,沒有一剎那的熱
情,更談不上依從上師的言教去實際修持。
這些濁世眾生不淨糞般的惡劣習气,無論如何也宣講不完,每當我看到他們那些對
修行人來說可謂令人膽戰心惊的過失,我都感到此身像處于烈火中一般痛苦難忍。
對于這些弟子,即使上師付出再大的努力,為他們宣講多少佛法以及世間道理,想
方設法去饒益他們,并護持其身心,使他們都能早日解脫,都不可能令他們的相續
中生起片刻的歡喜心。這些人實在是不堪造就,如果他們對外境的貪婪之心得不到
控制的話,他們將永遠無法得到究竟的利益。因此,如果現在該我們獨處靜修,那
我們應立即前往寂靜的山林,在盡可能遠离人群和鬧市的地方獨自觀心。
還有些弟子對自己正在听聞的法要總是感到不滿,當上師從人身難得等共同加行開
始傳授時,他們往往認為這些道理太過簡單因此不愿听聞。如果上師傳講到不共之
無上大圓滿的修法,他們又會覺得艱深晦澀,難以理解。總而言之,無論給他們傳
授什么樣的竅訣,他們也不會高興。這些低劣的眾生真是令人無法忍受。
從實際意義上講,如果我們在短暫的即生當中,沒能度過生死輪回的大海,那么將
來也很難獲得解脫的机會。因此,我們應該從現在著手,立即修持能夠得到究竟利
益的殊胜妙法,不應再繼續荒廢時光、空虛度日。所謂“當下速修猶太遲”,如果
繼續听任日月荏苒、時光蹉跎,及至死到臨頭之際,那我們一定會感到回天無術、
追悔莫及。
四、審慎辯論
作為密乘弟子,還要特別加以注意的是,不論我們修學內道的哪一個宗派,都應
該堅持不懈、不改初衷。例如我們現在修學寧瑪巴教法,這表明自己與寧瑪巴具有殊
勝的因緣,或許多生累劫均是此宗弟子,所以不可輕易放棄。需要注意的是,我們雖
然主要修持本派教法(即寧瑪巴),但對其他教派也應平等對待,並且盡己所能去加
以了解。例如對噶舉派的塔波仁波切、噶瑪巴等大成就者所作的教言,也要學習參
考,萬萬不可隨意誹謗。如果沒有理解他宗的觀點的前提下,就隨意批駁和指責,所
造的罪業將是不可思議。對此,我本人也十分擔憂。大家知道,我平生最大的願望就
是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就一般情況而言,眾生往生淨土存在兩大障礙:其一是五無間
罪,其二是舍法罪。第一條我堅信自己不曾違犯,但有時我會擔心自己會不會違越第
二條。因為在護持自宗觀點的同時,言辭稍有不慎,就可能產生誹謗他宗的過失。因
而為往生極樂世界,我必須經常猛烈懺悔。在這方面,大家也應該小心謹慎,尤其在
辯論的時候更要注意,因為一個人在辯論的過程中往往容易情緒激動,控制不住情緒
的時候便開始指責他人,甚或意氣用事。即便心境平和之時也容易言辭欠妥,沖撞對
方。這種事情一旦發生,一定要加以懺悔,並且發願要堅決杜絕此類情況再次發生。
當然,如果在沒有生起嗔恨心、也不以惡念誹謗他宗的情況下,就某些觀點與人
辯論,則具有很大功德,因為講(講經說法)、辯(辯論)、著(著述造論)本來就
是智者的三大事業。現在,有一部分人並不贊同僧人們的辯論風氣。其實持這種觀點
的人,並不理解辯論的目的和重要性。麥彭仁波切在贊揚寧瑪派的願詞中曾經指出,
我們寧瑪巴辯論的傳統異常殊勝,所以修學寧瑪教法必須學習自宗的辯論風格以及造
論方法。麥彭仁波切同時指出,只會增長分別心與妄念的爭論則毫無意義。但就顯宗
與密宗的某些相關問題,以了義與不了義的觀點進行分析辨別,則十分必要。對于這
一點,每一位修學佛法的人都應當深刻理解。
其實,辯論的傳統也並非寧瑪派所獨有。根據《俱舍論》的論述,心所法被劃分
為五十一種,受與想是其中的兩大類。受的對境是痛苦與歡樂,即是心識于外界色法
的種種感應。世間的在家人即常常沉湎于對受欲的追逐之中。而想的對境則是宇宙間
的一切萬法,故而出家人經常針對有關人生根本的諸多問題,進行研究和思考,進而
就思維結果之異同,于內道間進行交流和探討。例如對于心識的常有與否等諸問,進
行的辯論極為頻繁。再比如就聲聞是否圓滿證悟法無我這個問題,寧瑪派與格魯派之
間的辯論也可謂曠日持久。後者堅信聲聞羅漢已經圓證,前者則認為尚未圓證。由此
可見,無論內道與內道之間,還是內道與外道之間,就某些共同關心的問題進行辯
論,是無法避免的。
實際上,辯論也是維護和弘揚佛法必不可少的手段之一。麥彭仁波切本人也非常
擅長辯論,他曾經在石渠縣依止格魯派舍西拉龍寺的舍西格西為上師,學習因明,最
後舍西格西卻無法辯贏他。無垢光尊者和噶瑪喬美仁波切也經常參加辯論法會,為了
清淨自己的罪障,噶瑪喬美仁波切甚至在手腳劇痛的情況下仍不停止辯經。而無垢光
尊者與對手的辯論,則又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辯論的反面典型:當不少出家人在無法辯
論過尊者時,他們居然抄起木棒就來攻擊尊者,這哪里還談得上增進聞思的辯論呀!
此外,印度的南桌兒寺和白玉的達塘寺至今還保持著辯論的傳統,其他一些小寺院則
因不具備這種條件而不得不放棄。我們學院之所以能夠發展到今天這樣的規模,也同
保持辯論這樣的傳統具有很大的關系。當初,在學院準備開設辯論課的時候,我曾在
夢中見到了托嘎如意寶,對此問題,他老人家為我進行了特殊開許,此後課程開展得
果然非常勝利。如今回想起來,假如當初沒有開設辯論課程的話,內道的其他一些宗
派,或許會因誤認為我們不精通經論而輕視我們。正是通過辯論這種方式,學院中的
某些堪布們才會以廣博的學識名揚世界,令人不敢小視。現在,很多具有智慧的人都
知道我們學院的辯論水平非同一般,因而不敢輕易前來挑戰。因此,我希望本院的僧
眾們能在這方面多加鍛煉,經常參加辯論會,即使大堪布們也不例外,大家共同努力
把辯經這種優良傳統健康地維系下去。
在這里,我還要借助法稱、陳那二位論師的事跡,來進一步說明辯論的重要性。
法稱論師與陳那論師都是真正的大成就者,陳那論師是因明的倡導者,法稱論師則是
因明的弘揚者。當初在陳那論師造《因明論》的時候,他才剛剛寫下對釋迦牟尼佛的
頂禮句,大地便開始震動,彩虹也突現于虛空。除起之外,當時還出現了眾多瑞相。
他們二位論師都非常擅長辯論,在他們二位住世時,印度外道極為興盛,毀壞了許多
佛教道場。法稱論師和陳那論師為了護持佛法挺身而出,同外道進行激烈的辯論,並
最終取得了所有大小辯論的勝利。在那個年代,幾乎完全是依賴他們的辯論才能,才
最終得以降服外道,從而在生死關頭拯救了佛法,保障了佛教在印度的繼續傳播。因
此,法稱論師和陳那論師才被列為我們南瞻部洲的二聖六莊嚴之一。由此可見,辯論
對于佛法的弘揚是多麼重要。
但是,如果有人在辯論的過程中起了忌恨與傲慢心,那這種辯論最終就會背離它
的初始目的,從而使辯論失去它的積極意義,尤其當辯論對手是金剛道友的時候。如
果發生了這種狀況,我們就應立即中止辯論,否則,這種辯論非但沒有任何功德,反
而會產生極大過失。麥彭仁波切曾經指出:“凡夫的辯論
猶如回音一般空洞。”由此
可見,智慧愚鈍者在尚未理解佛法真正道理的情況下,以貪執之心贊嘆自宗、詆毀他
宗,其行為可以說是毫無意義。
我們在看格魯派平日的辯論時,便常常會遇到類似的情況:有的人明明已經失敗
了,卻還要強詞奪理、胡說八道。還有些人認為自己智慧超群、見解過人,因此無論
在任何情況下,也不管任何事情,都堅持說自己永遠正確,就算他人已經將所有的正
確道理和盤托出,他也依然不願接受。這種人剛愎自用、頑固透頂,他們的我執大大
超過了常人。一個品格正值的人,往往會把辯論過程中的失敗看成正常現象,不僅不
會大驚小怪或為之沮喪,相反,還要從中汲取許多經驗教訓,以便增長個人智慧和辯
論才能,好使自己的修行不斷增上。而那些在辯論過程中,觀點既站不住腳、語言又
自相矛盾,明明知道已經無法挽回局面,卻仍然要絞盡腦汁為自己竭力辯護的人,卻
總是遲遲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他們表面上看來天資聰慧、能言善辯,實際上卻是愚
蠢之極,即便是旁觀者也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這種人爭強好勝、虛榮嬌蠻,其性
格上存在著很大的缺陷。長此以往,他們的智慧將很難得到提高,其他方面的才能也
不會有什麼進步。
談到這里,我又想起這樣一個公案:當年,薩迦班智達曾經在尼泊爾同外道進行
辯論,但出師不利,在辯論之初他接連失敗,眼看就要徹底無望了。這時,對手中有
一人以為此刻的薩迦班智達定會悲傷莫明、痛苦絕望,便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情特意前
往探窺。哪知他看到的竟是薩迦班智達身邊的文殊聖像正心口發光、光明赫赫地加持
尊者,這個外道便馬上對其生起不共的信心。當時,文殊菩薩對薩迦班智達開示道:
“昨天你將我觀想在你前方的虛空中,明天再次辯論時,你應該將我觀想在你的頭頂
上方或右側肩頭,如此則必勝無疑。”第二天,薩迦班智達依教奉行,果然力挽狂
瀾,轉敗為勝。他的對手看到自己的失敗後,就將頭發攏于腦後,然後張開雙臂飛至
空中,妄圖以顯示神變來令尊者折服。看到這一情形,與薩迦班智達同行的一位寧瑪
巴瑜伽士便以手中的金剛橛指向外道落在地面的身影,外道的身體馬上就應聲落地。
但遭到徹底失敗的外道並非心服口服,他又對薩迦班智達說道:本來我的辯才超勝于
你,怎奈你肩膀上有紅黃色的人手舉寶劍,非常厲害,才令我無法取勝﹔按理我的修
證也比你精深,之所以從空中掉落,完全是因為你身邊的瑜伽士,實則非你的能力高
超等等等等。不過,無論如何狡辯,這位外道也掩飾不了失敗的事實。值得一提的
是,當時的文殊像和金剛橛輾轉流傳,如今都為我擁有,金剛橛是由智悲光尊者傳至
菩提金剛,再傳至多拉晉美三藏,最後由晉美丹畢瑪傳到我手中﹔至于文殊菩薩的聖
像,則是由當年一位名叫加瓦寧瑪的藏族學者設法找到的。今天談及這些歷史,並非
有意聳人聽聞,夸大其詞。只是希望大家記住一點,那就是今後無論在進行或接受灌
頂,還是行持密宗的其他事業時,我們都應將本尊觀在頭頂或右肩上,在與他人辯論
乃至做降服儀軌時當然也不例外。
五
發願往生
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中,佛陀所顯現的幻化無量無邊,所教化的剎土也紛然呈現。
然而在即生當中,大多數人最感緣近的還是西方極樂世界。在他們的心念當中,也會
時常憶念極樂世界的種種美妙莊嚴。依佛經記載,極樂世界屬化身剎土,比較容易往
生。華智仁波切和麥彭仁波切,也都曾贊嘆過西方極樂世界和東方現喜剎土的種種功
德(東方現喜剎土乃是東方不動佛之清淨剎土,距婆娑世界十萬億國土,眾生壽命十
萬劫。那里雖然有男人、女人,但人們卻不受貪心和嗔心的惱害,功德不可思議。然
而在諸多經續中,卻並未闡明需要具備何種因緣才能順利往生到那里。不過,我們在
憶念東方不動佛的時候,我們的心相續當中就會播下往生其剎土的種子。)。雖然從
究竟意義上講,東方不動佛和阿彌陀佛並無差別,但無論依靠我個人的分別念來判
斷,還是就經論當中的文字方面進行觀察,我仍然認為其剎土的莊嚴殊妙,似乎不能
與極樂世界相提並論。
至于極樂世界有無凡夫,各大祖師則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竹慶仁波切認為極樂世
界有凡夫存在,而喬美仁波切和麥彭仁波切對此則持否定態度。麥彭仁波切是這樣解
釋的:普通凡夫往生極樂世界之後,通過阿彌陀佛的無上加持,立即就會成為登地的
聖者。對于這些不同的觀點,以及各位祖師大德的究竟密意,我們都應予高度重視,
並應通過精進聞思去深入理解。萬萬不可依靠凡夫的分別念妄加揣測、隨意評價,以
免由此造下無邊罪業,為自己往生西方設置障礙。
麥彭仁波切在《淨土教言》中開示,如若沒有造下謗法罪和五無間罪,又具足對
阿彌陀佛的信心和意樂等這四大因,一般人都能順利往生到那里,這一點是勿庸置疑
的。
到謗法的過患,嘎當派曾在其教言有所涉及。喇啦曲智仁波切和薩迦班智達都明確
指出,普通人不可以犯謗法罪。恰美仁波切在《極樂願文》中,除詳細記述了如何辨
別謗法罪與非謗法罪之間的界線以外,還論及了五無間罪、近無邊罪的諸多過失。其
中,盡無間罪並不容易違犯,而在五無間罪中,殺父母、殺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
僧等,在一般情況下也很難觸犯。至于謗法罪的情況就不盡相同了。一方面稍有不慎
就易違越﹔另一方面,多數情況下又很難確認謗法與否。至于謗法與非謗法的界限,
在《彌勒菩薩請問經》中有較詳盡的開示。
若就今生的顯現而言,我們前世應該沒有造過五無間罪,否則,此世也不會得到
人身。因為如若造下此罪,往往身後立即感受果報,其惡業一般不會隔世成熟。然
而,無論三藏法師還是普通行人,在今世的言行中卻極易觸犯謗法罪。為此我們應當
時常猛力懺悔。佛經中講,念誦十萬遍金剛薩埵心咒,可以懺淨違犯密乘根本誓言的
所有罪業,而謗法罪則屬于違犯顯宗得根本誓言,所以如是念誦定可清淨此種過患。
這也是本院每年召開金剛薩埵法會的目的所在。法會期間,每位參加者于兩、三天
內即可積累一億遍心咒之功德,其懺悔罪障的力量可想而知。釋迦牟尼佛曾指出,眾
人共修之功德是各人所修功德的總和,也就是說,如果一萬人參加同時參加法會,每
個人于法會期間所造善業都將增長一萬倍。然而,如今卻有很多人不相信這一點,世
間的學者對此也不予承認。事實上,無論善業抑或罪業,若眾人共同協商、參與,每
個人將得到一份相等的功德或罪業。例如一千人同時密謀殺害一人,待到果報成熟之
時,千人中的每個人都會感受殺害一人之果報。而眾人所造之善業功德也與其理相
同。盡管這樣,卻仍有一部分人錯誤地認為個人念誦的功德較大,集體共修的功德較
小,這些見解都是對因果關系不十分信任所致。作為一個修行者,我們理應相信佛陀
的教言,特別是對因果要生起堅定的信解,以後再遇大型法會時,一定要積極參加,
從而得到大家共修得善業功德,這同個人修持的利益相比,相差十分懸殊。
總而言之,我在此希望大家一心一意觀想阿彌陀佛,日夜祈禱,共同發願往生西
方極樂世界。假如能如此行持的話,無論今生或來世,我們都會沉浸在無邊的快樂當
中。正如前輩大德在金剛道歌中所吟唱的那樣:具足菩提心的人今生可以得到快樂,
來世也能往生西方,不會被痛苦糾纏!一想到這里,我就不禁心生歡喜!如今,雖然
我這個四大假合的色身已經年老體衰、羸弱不堪,卻仍然禁不住要唱起悅耳的金剛
歌,跳起歡快、優美的金剛舞……
我個人認為能夠有幸聽聞無垢光尊者的殊勝教言,是一種極大的福報,因為尊者
的教誨對每一個欲界凡夫幾乎都行之有效。在學習的過程當中,我們隨時都可以感受
到尊者嚴厲的目光似乎正注視著我們,因而每個稍有善根的人都感到惴惴不安、羞愧
萬分。如果有哪個人在學習尊者教言時仍然無知無覺、麻木不仁,那他如果不是一位
已經證悟了的成就者,就一定會是個不可救藥的蠢才。
現在,世間眾生所造的惡業堆積如山,無論何時何地,眾生都都不可能得到片刻
安樂。當我們對此憑借著自己的頭腦加以思考和抉擇時,又怎能不生厭煩之心?回想
劫初的時候,人們能夠自然行持佛法,以神變行于虛空,以禪定為食,通身都可放射
光芒。但是隨著煩惱越來越重,眾生的福報也越來越小,世間與出世間的能力也越來
越低,以致逐漸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今已是五濁熾盛,世界上再難尋找到一絲真
正的安樂,到處都充斥著饑饉、瘟疫,乃至戰爭等種災難,這是多麼令人悲傷的事
情!在這種一片惡劣的大氣氛中,如果我們還要遣除自己的各種違緣的話。就必須多
念誦具光佛母心咒。並虔誠地祈禱觀世音菩薩。
蓮花生大師曾授記道:“時日雖依舊,人心已不古。”遙望渺渺星漢,從古到
今,我們曾看過多少次日落日出、斗轉星移?!正如人間草木歲歲枯榮、周而復始一
般,大自然的許多景致都是恆久未變、年年依舊,而人的心地卻再難以回復如初。
多麼希望大家都能時刻觀察自己內心啊!我們應盡量克制煩惱和貪欲,避免一切
惡劣行為的發生。如果是老年人,那就不要再聚集閒聊,以免浪費光陰﹔年輕人也不
應與世間凡夫俗子一起終日廝混﹔至于小孩子,父母更要對他們嚴加管教,決不要他
們沾上任何惡劣習氣。寂天論師在《入行論》中曾經指出:身為菩薩,每當行事之
前,應當首先觀察自心,以便權衡善惡利弊。我們應該只做該做的事情,而不做想做
的事情。
在此末法時期,無論就外在的器情世界,還是就眾生種種不堪入目的顯現而言,
均可謂剛強難化。因此希望大家能夠樹起正見,深切思維,認真取舍自己的一言一
行,一舉一動,以便維護佛法的總體形象。
每當我們觀察自己的內心時,我們就會發現,屢屢涌現出來的,多是難以克制的
諸多煩惱,真正的善念實乃少而又少。即便偶爾生起將心識轉向佛法的念頭,那好不
容易才生起的善念也總是一閃即逝,力有不逮。如果我們再轉而觀察人生的各種因
緣,便會發現,即使自己誠心誠意地祈禱上師三寶,無意中也會遭遇眾多違緣,本身
的壽命也如同草尖上的露珠一樣短暫無常,這些都會令我們心灰意冷。由此,我們才
可以深切體會出高際必墮,積聚必散,有生必有死,有興必有衰的深刻道理。並進而
認識到世間的所有法則、輪回中的一切顯現都實如此的不可依靠。因此,只有發願從
輪回當中解脫出來,才能擺脫痛苦的捆縛,得到究竟的利益。
在這個發心的過程中,我們最好不要憑空許諾要承擔多重多重的擔子。在經過反
復權衡後,凡是覺得自己無法勝任的工作,無論是有關佛法的,還是與佛法無關的,
都不要一概答應,更不要輕易就發下宏願。作為一名薄地凡夫,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具
備超凡的工作能力,故而應當努力從發起願菩提心做起,以期通過修行提高個人的能
力,並非要好高騖遠地去實踐什麼菩提心。否則不但對于眾生利益甚小,還會對自己
構成危害。因為利益眾生的前提是必須具足不共的智慧與能力。否則就一定難堪重
任。若度化眾生的因緣尚未成熟,自己就貿然行事,固然其發心值得敬佩,但實際效
果定然不會理想,並且還會因此而障礙個人修道,其結果無非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已。所以,在沒有獲得足夠的智慧與能力以前,我們還不如前往寂靜之處精進修
持,以期早日做到願行一致。
以往的高僧大德、諸佛菩薩們,對于寂靜清幽的山林深處無不交口稱贊──那里
沒有野蠻的眾生和喧鬧的場面﹔那里遠離了暴力和傷害,有的只是善解人意的小動物
和空中的飛鳥,而它們也會成為修行人的忠實侶伴。如此棲身在密林之中,定會感覺
悠然靜謐﹔安住于山洞之內,怎能不感愜意安閒。山腳下,潺潺的溪水緩緩流過﹔平
原上,五顏六色的鮮花爭奇斗艷﹔嗡嗡的蜜蜂,在花叢中盤旋飛舞,唱著動人心弦的
歌謠﹔不知名的小鳥,三三兩兩地婉轉啼鳴,忽高忽低地追逐嬉戲﹔微風吹拂,送來
縷縷沁人心脾的旃檀清香﹔波光瀲灩,蕩漾著天鵝純淨的倒影,令人心醉神迷﹔遠處
的山澗中點綴著叢叢翠綠的松柏﹔而腳下的山坡又鋪展開無邊的如蔭芳草。這簡直就
是一幅如詩的畫卷,猶如天國降臨在人間。堪布尼登仁波切在贊頌色達寂靜處的一篇
文章中也曾說道:如此寂靜的山林猶如天國的花園,四季的無常變化也能為行者之觀
修帶來無上助緣。
如今,已經趨入了解脫大道的我,隨順佛陀的言教,發自內心地勸告大家前往寂
靜處所,精進不懈地修持善法,度過有意義的一生。
在我們借以棲身的這個輪回大海中,到處都充滿了痛苦,所以具有智慧的人一定
要仔細取舍因果,精進修持正法,以便將來弘法利生時能引導眾生共同脫離苦海。要
知道以我們現在的凡夫境界要想度化眾生,那是極為困難的。所以,我在此奉勸每一
位有緣弟子,一定要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在那里,我們將獲得無礙的辯才和究竟
圓滿的智慧,然後再入此娑婆以度化眾生,那才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據佛經記
載:西方極樂世界乃清淨剎土,其殊妙功德不可思議,因此,我們首先應當舍棄自己
的天靈蓋──發願放棄今生,了脫輪回,進而力爭往生西方。以前有一位大成就者在
召開極樂法會時,曾告訴大家,如不能現量地觀想出阿彌陀佛及其手中之缽,就可以
方便法觀想他本人與他手中的大碗。同樣的道理,假如我們當中有人不擅長觀想本
尊,便可僅僅觀想唐卡上面阿彌陀佛的形象,這樣也仍然可以獲得殊勝的加持。
盡管我不厭其煩地宣說了我自己對末法時代的種種不盡人意,不如理如法,甚或
丑陋、可怕、必墮地獄等現象的厭煩之心,但有句古話說得好:“愛之切,故言之也
苛。”就我本心而論,我多麼不願看到這些讓我心痛的行為啊!我多麼希望佛陀的朗
朗慧日能重新輝耀于藏地乃至全世界的被烏雲遮蔽的天空之上!我根本就不願看到綿
延幾千年的佛之慧燈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中墮于黑暗!
我可以坦誠地將一句,無論五濁惡世的滾滾濁流有多麼喧囂,眾生有多麼貪婪與
愚痴,只要有人還在行持善法,還在精進聞思,還在清淨的地方不禪孤獨與寂寞的迅
猛修行,我本人就永遠不會遠離他們!
即就是大多弟子都已懈怠、懶散下來﹔即就是大多數世人都已被各種世間八法所
包圍、所污染﹔即就是許多修行者都已背叛了他們根本上師的教言﹔即就是有越來越
多的僧人都已把出家當成一種職業﹔即就是有一撥又一撥的假活佛、假堪布們大批應
世“弘法”,我還是要說一句:正因為怒其不爭,我才會對他們心生厭煩﹔正因為哀其
不幸,我想我還不會對他們真正生起厭煩心。因為我要盡到我作為一個上師的基本責
任,特別是在當前這樣一個顛倒混亂的群魔亂舞的時代。
我相信在不遠的將來,我一定會實現自己的諾言──我自己以及所有眷屬都會在
西方極樂世界里相見!